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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有個人影,提起一壇酒往喉里灌,飲盡后,她捏著壇沿,狠地砸向西隴腳邊。
她站起身,背對一輪皎潔明月,清風吹動,紫紗揚起,金玲沙沙作響,不同于天界清正之風,別有一般妖治詭譎風情。
漫天神女,獨她一個這般獨特。
竺溪提起彎刀直刺而來,西隴癡癡望著,竟是躲也不躲。
她彎刀一繞,險險收手,割斷了他一縷發絲,她抬腳向西隴肩頭一踹,猛地將人抵在了花川屋后的那顆羅漢松上,腳腕上金玲同頭頂上方葉片一同發出沙沙聲。
“你。冒犯。”她的指尖由西隴轉向自己,幽紫色的指甲劃出一道熒光。“我。”
“是。”西隴喪氣道,垂下頭不去看她。
竺溪指甲忽地嵌近他下頜皮肉中,強捏著他的下巴被迫直視著自己。
“你。道歉。”
“抱歉,今日之事皆是我錯,千般萬般都是我不該,大可打我罵我。但你喝多了,你住在哪里,我扶你回去吧。”
看著西隴面上一點點涌上緊張擔憂神色,竺溪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騙你的。”
什么?竟然是裝醉嗎?
“你不是問我嗎,那我告訴你好了。”
她松開手,放下腿,輕輕一點,躍到樹上,繼而跳去花川房頂上,那里還有幾壇好酒。
西隴跟上,同她一般莫名其妙走了這么條路。
最后翻上屋頂時,西隴抬頭望,見竺溪向他伸出了手,他遲疑了一下,還是搭上了手。
竺溪猛地一拽,西隴剛站穩,整個人前傾倒下,臨摔前慌忙將頭側去一邊,手肘撐出方寸間隙,強撐著沒壓到她身上。
她撐起胳膊抬起身,湊離他更近了些。
“竺溪……癢。”
她湊上他頸間聞了又聞,不知何時又閃身去了一旁,嬉笑著:“我開玩笑的。”
西隴整理衣冠,拍了拍下擺坐去她身旁。
“這種玩笑,還是不要亂開的好。”
“為什么?”
她笑著望過去,托起下巴直勾勾盯著他,嘴角彎起的弧度也完美的無可挑剔,一瞬間西隴竟覺心上漏掉一拍。
未等西隴說出個所以然來,她接著補充道:“你喜歡我,是不是?”
“我討厭天界。”她回頭,望著天上明月,自顧自的說著。“天上真悶啊。”
她始終抬著頭,伸手去一旁想著摸壇酒來,卻不小心摸到那只骨節分明的大手。
啪嗒——
指尖觸碰到他時,一滴雨落在她的手背。
西隴另一手撐起一把蔚藍色的傘,接著,幾滴雨滴化為淅淅瀝瀝一片小雨。
竺溪看向他,見他目光水般澄澈:“那我為你降場雨。”
*
禁室門吱呀打開,未等來人邁出腳步下樓梯,一方似等了許久般,上前去為來人照亮前路。
要說這百草閣的神仙們不喜歡這禁室,那可太情有可原了。先前他們被關在禁室上層,眼下二人非要呆在這陰冷潮濕的下層,昏暗無光之地,誰能喜歡。
阿汀端著些吃食和水來,柔聲對一旁道:“鐘禮,先生回來了,他有事情找你。”
鐘禮沉悶應下,步子沉的像是帶了鐐銬,走向審判場的犯人似的。
不過在他想來,一切皆由己起,自然是少不了受罰,梨行先生先前顧不得自己,自己便來這昏暗禁室反思。
只是,他也不知道,修竹又為何要來?
鐘禮走后,一個黑影飛一般竄上來,將阿汀撲在地上,一方熄滅,墜落在地。
阿汀笑著揉了揉他的頭發:“你說你們呀,一個個來這里,給我們添了多大麻煩。”
修竹窩在她肩頭蹭了蹭:“我沒臉出去見人。”
“你是蛇還是兔子啊。”阿汀咯咯笑著,脆聲銀鈴般驅散整個禁室的陰翳。“那你就躲在這里,叫其他人來見你嗎?”
“不是。”
“那我來接你出去,你和我走嗎?”
修竹愣了一下,點了點頭,半天不見阿汀回應,才想起來阿汀并不能像自己一般,在夜里也看得清楚。
可看的清楚又有什么好呢,看見那鬼王從父帝殿中出來,他實在是想不通。
“嗯。”修竹應下。“他們都還好嗎?”
“好著呢。”阿汀翻了個大白眼,“現在啊,花川可是從我這里搶走了阿淵,煩人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