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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淵不急,慢慢講。我又不會死。”他費力抬手,正了正九淵跑歪的發帶,松松垮垮,不成樣子。
“我喜歡你。”這句話她哽在喉頭許久,終于得以言說。
在被竺溪囚禁養傷這段時日里,她成千上萬次想過要和他講出這句話,可到了嘴邊,到他面前,這么簡單的話竟這么難說出口。
聽罷這話,他手上動作一停,面上一瞬竟也是呆滯神色。
似是什么枯萎已久的東西終于復蘇,他一生沒有得到的,也從未幻想會得到的,忽然一瞬間擁有了。
“阿淵。”他眼中亮起星火,美的醉人。“我也……”
他的手緩緩落下,眼神先一步瞟到門口,剩下的話還未來得及講出,臉上便換上了往日那般標致的笑。
可惜,也僅僅是一瞬了。
花川眉眼一彎,笑道:“融姐姐怎么有空來?”
來人一襲橙衣,滿身流光,看著是個厲害人物,不過九淵瞧著,只覺得面生。
融姐一笑:“聽聞你快死了,沒想到還挺精神的。”
九淵皺起眉頭:這哪里算精神?這人怎么講話這樣討厭。
花川笑答:“應是姐姐為我祈福了罷,不然花川哪有這個福氣,此刻好端端坐在這呢。”他自然放下手,雙手攤開,笑瞇瞇地望著來人。
他笑如天真孩童般,在他那虛弱慘白的臉上,怎么也不相稱。
九淵看著,想說些什么,卻對上他的眼神,看出了他的阻攔。
融姐不屑一笑,“就憑你,還想做什么英雄?也不看看自己算個什么東西。”
“姐姐教訓的是,花川就是愛出風頭罷了。”
九淵欲起身,青藤在她身后,輕攥她的手腕。他這是何意?
融姐衣袖一揮,各種珍貴物什霎時堆滿了整間屋子,發出耀眼金光。只不過,這一團金光,同她那個高昂不屑的臉,更是不相稱。她繼而道:“賤命一條。”
九淵奮力一掙,青藤沒能拉住她。她憤然起身:“你說誰賤命?”
她冷哼一聲,不打算回頭,轉身便走。幽幽留下一句:“自有人來尋你。”
九淵沒管她又說的是什么,不依不饒跨出門口。
青藤在空中不停打轉,分明是要沖出門口阻攔九淵,卻又不斷回頭看著,花川并在一起的手指微顫,遲遲不叫它去。
滿屋金光,刺眼至極。
九淵追出門,見一側珉、樾喬皆是釘在原地,口不能言,直勾勾望著融姐的方向。
見九淵出來,樾喬掙扎著嗚嗚幾聲,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阿汀頭上流血,從墻角奮力起身,摸索著全身也沒能找出一張有用的符。
“你都干了什么!”再也顧不得問,前方一道金光打來,九淵側身一躲,抬手召劍一刺,融姐側頭一歪,雙指捏住劍刃,輕輕一彈,九淵霎時被彈開百尺,狠撞在墻壁上。
她費力撐劍起身,卻見那位融姐斜晲側方,盯著花川居所下方,那群盈盈野花。
不……別……別……
別!!!!
橙袖揚起落下,野花燃起烈火,頃刻之間淪為灰燼。
九淵提劍沖向前。
那位故人,他想起來是笑著的,笑著站在樹下,給她指著點點螢光的野花。
為什么?為什么!
劍落之前,水藍色身影閃過。
“小九!”西隴怒喝。
“閃開!”
“小九!”
“我說你閃開!”右側一閃而過黑影,九淵輕一甩頭,竟是出現了幻覺,眼前依舊。
西隴向來溫柔,這次卻好不客氣一道束身法打出,將九淵生生定在原地,轉頭向融姐致歉。
“你——”
九淵話沒講完,生生發不出聲。
槐園狼藉一片,西隴好聲好氣送走了那位融姐,融姐大手一揮,解了眾人身上的咒,在西隴畢恭畢敬之下,昂頭走出去。
九淵頹然走回清凈居,花川低著頭,不發一語。
想起那群野花,她想說什么,卻又不知道說什么,滿心糾結間,聽到他先一步開了口。
“殿下,先前若有失言,我在此道歉。”
他這是什么意思……
“許是雙生咒未解罷了,那是殿下您的心情,不是我的。”
“從來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