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罰?
聽到這字,她沒忍住,清脆笑聲回響。
能罰她的人,想來九重之下還沒有呢。
“萬年來成日講天妖大戰(zhàn),翻來覆去還是那一套,只會嚇唬些小神?!?
她慷慨地原諒了這先生的無知,轉(zhuǎn)過身揚(yáng)了揚(yáng)手便走,瀟灑背影在煙塵中愈發(fā)清晰。
“先生,我勸你還是再研究研究罷?!?
那些個橫尸遍野的畫卷消失不見,緊緊抱在一起的小神女們也終于松了口氣。
講書先生剛要憤憤去追,身旁一位小神趕忙拉了拉他的衣角:“先生莫追,那人是小殿下,盛九淵?!?
這頑劣小兒居然是當(dāng)今天帝和武神青禾的女兒。
聽了那人來頭,先生尷尬地扯開了袖子,吹胡子瞪眼的“哼”了一聲,隨即看著四周的狼藉,對著無辜的小神撒起火氣來:“看什么看!繼續(xù)聽講!”
走出史堂,天邊日光愈發(fā)明媚,算著時辰,應(yīng)該快到了武選時候。
春日桃花開的正好,每到這賞花時節(jié),偏也是無人賞花之時。
宣武門前擠得水泄不通,可自她踏入,周遭人群便頃刻在她身側(cè)散開,生怕她吃人似的。
盛九淵無奈,隨意找了顆彩云桑,打算背靠著小憩一會。想來一會武選也是一場硬仗,六重先生們會挑選弟子,沒被選中的皆是要等到明年此刻,與其在這抻個脖子望著是哪位先生,倒不如休息一會來的舒服。
天邊驟閃,一陣奪目光芒刺的人睜不開眼。光散去后,一眾小神們頃刻鴉雀無聲,瞧著光傳來的方向。
遙墜天光,遠(yuǎn)處七十二輛燚獸金車并駕而來,烈焰焚出一條火海。
這倒是引起她的興趣,在這三重天,還有誰能比她更張揚(yáng)?
自金車下來一位面容俊美的神君,貌若好女,雙眸泛情。自他踏步下金車時,便始終維持著春風(fēng)和煦似的笑臉。
那神君朝車內(nèi)伸出如玉修長的手,攙扶著一位明艷上神下了車。
嘁嘁聲一時流竄于人群之中:“母老虎羲和上神帶著她小白臉來干嘛?”
這些不悅耳的聲音傳到那神君耳朵里,他頷首淺笑,對著身側(cè)上神說著:“姐姐送到這里罷,川兒不想叫你瞧見一會打打殺殺的模樣,實在粗鄙?!?
那上神眸光鋒利,橫掃周圍一圈,示威般高聲說著:“我看誰敢傷你,我便用十二金針扒他一層皮!”
此話一出,正中他下懷,他笑著撫上她的手:“你看,姐姐這樣叫我如何去比賽?”
恐懼那十二金針酷刑威力,周遭神君們趕忙噤聲,趕忙低下頭或是眺望別處,心里各個都在暗罵:好一個小白臉,得了便宜還賣乖,一會定叫他場上好看。
直至宣武大門打開,前來武選的小神們進(jìn)場,那上神這才戀戀不舍離去。
隔著擁擠人群,九淵這才看到了那人樣貌。
花川駐在原地,望著金車遠(yuǎn)去直至天際成了一個小點,那鐫刻在臉上的笑容頃刻消散不見,方才溫柔又多情的雙眸黯下。
他轉(zhuǎn)回頭,正撞上九淵灼灼視線。
幾是一瞬間,他下意識又笑起來。
九淵左看右看,瞧著他倒是眼熟極了,直至他們在隊伍最末尾,并肩走入宣武門時,花川在她身側(cè)開了口:“小殿下,我們又見面了?!?
是他!?
九淵握緊腰間短匕,一顆心怦怦跳起,不知是緊張,還是羞愧。
昨日,彩云湖畔。
“神使官不必,九淵不會敗。”
她看著那柄匕首,心中煩悶至極。
來人是九重之上的神使官古昀,九淵自幼時便見著他經(jīng)常在父帝身側(cè),父帝成日忙的不見蹤影,九淵便會纏著這位古昀哥哥,叫他講些同父帝有關(guān)的事情。
九淵欣喜,本以為他會帶來些父帝口諭,或是詢問她近來如何。
二者皆不是,古昀呈上的是一柄九重之上的武器,名為九天寒刃,通體散發(fā)著螢藍(lán)色的光,刀刃散發(fā)陣陣寒意。威力如何九淵不知,總之這并不是該在三重出現(xiàn)的東西。
九淵幼時便傾慕作為武神的母親,于是向父帝請示自降神格,再憑借自己的實力重新闖上九重,像當(dāng)年母神一樣威風(fēng)。
雖說如今,她仍在三重,淪為一眾小神口中笑柄。但若是拿這九重神物同三重試煉的小神們打,九淵覺得未免太下三濫。
古昀哥哥這是,瞧不起她?
見她遲遲不接,古昀干脆將那九天寒刃留在原地,沒等九淵再問有沒有父帝口諭時,便已轉(zhuǎn)身離去。
九淵嘆了口氣,煩躁的收起那匕首,想忘掉這檔子事,干脆氣沖沖的坐在地上,揪起湖邊靈草編起手環(huán),可越編越編不好,她手上動作越來越急,最后干脆將手中靈草撕碎狠狠丟去湖里。
“他不喜歡你。”
身后突然傳來個溫柔好聽的聲音,九淵回頭,卻沒瞧見人影。許是方才九淵的欣喜叫他瞧去,產(chǎn)生這般誤會。
“他在敷衍你?!?
那人又說了句話,九淵循著聲音望去,見一白衣神君側(cè)躺在彩云桑上。彩云桑葉隨著時間變換,忽的由銀灰轉(zhuǎn)紅,襯得他躺在那一片紅葉中更為注目。
不,還是說他本身就很注目。柳葉眉桃花眼,好似含情卻又無情,透著參不透的疏漠,白紗遮著半邊臉,斜身倚在那里,倒叫人一時無法移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