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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醫院之前她看見醫院高聳的住院樓上寫著關城市人民醫院,自己最近跟醫院有緣。
她直接去了重癥監護室外的走廊,外面已經天黑了,重癥監護室外面已經鋪滿了床位,有簡易的折疊床,有直接防潮墊加被褥的,彭月華在靠近消防栓的角落里擠到了一個位置。
母女兩個相對無言,一起坐在瑜伽墊上吃了晚飯。
吃完飯周家瑜去扔垃圾接熱水,彭月華接著打電話,周元明腦出血這件事得通知重要的親戚,萬一人沒了再通知,這件事就太突然了。
她在電話里說人現在在重癥監護室,現在來了也看不到,今天已經晚了,晚上開車不安全,就不要來醫院了。
話雖這么說,但很快就來了三四波親戚,他們的臉上都帶著不可思議和焦急,親戚們說的話就像彈幕一樣在周家瑜的眼前閃過。
“這么年輕,怎么就腦出血了呢?”
“我上周路過元明的店,他看著精神頭很好,像是有什么喜事。”
“看來平時還得少抽煙喝酒阿。”
“看店整天在那里坐著,久坐對身體不好,多能干的一個人啊。”
“放寬心,他會康復的,還這么年輕。”
周家瑜在想,到底年輕的標準是什么呢,三十五歲就被裁員的人不少,再找到合適的工作很難,像是被整個世界淘汰。
一個人五六十突發疾病或者去世,就成了年紀輕輕。
陸陸續續的親戚坐在一起閑聊,周家瑜湊到彭月華的耳邊,“我爸的手機呢?”
彭月華像是突然想起這件事,“醫生把他的隨身衣物還有物品都裝在一個袋子里給我了。”
她指了指消防栓上的那個袋子。
周家瑜在袋子里找到周元明的一串鑰匙和手機,把它們放進自己包里。
周家瑜的小姑沒上過班,一直做全職的家庭主婦,今年秋天唯一的兒子也考上大學去了外地,所以她現在有很多空閑時間,晚上想和彭月華一起在這里守夜。
彭月華堅持讓她回家去。
周家瑜也被囑咐回家好好休息。
周家瑜坐電梯到一層,在樓外的醫院超市買了點東西,然后去了門診樓,晚上正門已經關了,她從急診的門進去,在一樓的導醫臺找到骨科所在的樓層。
進電梯之前她又戴上口罩,因為醫院病毒多,還有一種奇怪的味道。
這里真的很忙,人來人往,有一種讓人落地的踏實感。
骨科又分好幾個科室和樓層,她找到骨關節科,走廊墻上貼著幾排醫生的照片,周家瑜站在照片墻前,很快就在第二排找到了陶舒朗,他眼睛直視著鏡頭,看上去專業又值得信賴。
眼神像一個有
故事的男人。
周家瑜找到辦公室敲了敲門,無人應門,打開辦公室里面也沒人。
她在步梯走廊里站定,給陶舒朗發了一條信息,“你不在辦公室嗎?”
過了一會周家瑜的手機響起來,陶舒朗的手機號一直沒變,還是大學時的那個,她看著手機上閃爍的一串數字,讓手機響了一會才接聽,“喂。”
“你現在在醫院嗎?”
“嗯。”
周家瑜聽見椅子被推開的聲音,“你不要動,站在那等著我,我馬上過去。”
掛掉電話,周家瑜的心開始跳起來,等待一個馬上要來的人,久違的這種滋味。
過了幾分鐘,周家瑜聽見從下面樓梯傳來的腳步聲,有人在走步梯上樓,腳步的聲音越來越近。
她站在臺階的頂處向下看,上樓的人正匆匆走在拐彎處,陶舒朗余光中看見上面有人,抬眼一看,他的眼睛驟然像是盛滿了星河。
他三步并做兩步上了樓,低頭笑著看著周家瑜,她很自然地環住了他的腰,穿著白大褂就是不一樣。
讓人更有破壞的欲望。
兩個人無聲地看著彼此,沒人講話,她嘴唇微張,他隨即低頭含住了她的嘴唇逗弄,唇舌一會糾纏,一會若即若離地蹭弄。
周家瑜推著他,把他推到靠墻站立,力道不小,砰得一聲他靠在墻上,他唇角彎起來,眼睛里溢出笑意。
兩個人像是找到一處安全的小港灣,與整個世界隔絕開來,他們緊緊地抱在一起深吻,像是在大學時路過小樹林也可以牽手進去糾纏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