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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逐漸地往下掉落細細的雨點,一個身影在林間迅速地穿梭著,他的身形很快,甚至沒有驚到樹杈上因為被雨水打濕羽毛不敢輕易亂飛的小鳥。
不知道在深林中跑有了多久,一處看上去隱蔽卻又有些張揚的房子終于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炎黃事務所……嘶,這個招牌是誰用腳做的嗎?”
竹珩靜靜地坐在門口看了那塊金燦燦、丑兮兮的招牌好一會,才走到房子的屋檐下面甩了甩身上沾到的雨水。
他喜歡雨天,但不喜歡雨水將那些泥土濺的到處都是。
認真地整了整自己因為奔跑而有些凌亂的衣服后,竹珩才上前輕輕地敲了敲這家讓他尋了一早上的事務所大門。
過了大概有半分鐘,事務所大門被人猛地打開了。
一個高大的男人探頭兇巴巴地往外瞅了幾眼,然后便又一臉不耐煩地將門又合上了。
“媽的,又是哪個熊孩子又來搞事情,早晚替他們爹媽教育一下?!奔幢愀糁簧乳T,都能聽到屋內那個男人罵罵咧咧的聲音。
還沒來得及進門就又被關在外面的竹珩:“…………”
熊孩子,開什么玩笑?按輩分,他怎么著都能算是那人的熊祖宗了。
許是因為吃素清修了多年,他如今的脾氣相較從前真的已經好了不少,所以此刻只是伸手又敲了敲大門,而沒采取一些不大禮貌的措施。
正在沙發上追劇的孟荷又聽到了那陣聽上去很特別的敲門聲,她抬起眼皮沖著一旁舉鐵的弟弟吹了聲口哨,示意對方去開門看看。
孟浪一臉煩躁地舉著杠鈴就往大門的方向走去,像這種有門鈴不按非要敲門的,十有八九就是那些喜好捉弄人,卻又因為身材嬌小夠不到門鈴的的山精。
咬牙硬是跑出了百米沖刺的速度,可打開門之后他仍舊是沒有看到半個人影,這倒是讓孟浪有些意外,“我靠,居然跑這么快?”
先前他們剛搬過來山里的時候,也逮到過幾次精怪,當時將它們綁在門口當監控好幾天才放回去。
這才過多久就又開始了,難道這些小東西還真就是一點都不記打了?
眼看著大門又要關上,竹珩連忙喊道:“且慢朋友,你不妨低頭看看?!?
孟浪聞言下意識地低下了頭,隨后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他不可思議地看著站在門口的竹珩,手中的杠鈴甚至還因為激動,不小心從手中滑落重重地砸在了自己的腳上。
然而這點兒疼痛,還遠遠比不上那一刻所受到的沖擊感,他覺得此刻自己的三觀正在掰碎重建。
三秒后,他終于忍無可忍,扭頭對著客廳里的孟荷大喊道:“姐,門口有一只會說人話的熊貓?。?!”
……
孟荷看到那只站在門口的熊貓時,表情可以說是和自己弟弟一毛一樣的。
這只熊貓不僅如她弟弟說得那般會講人話,居然還穿著一身灰色的小短袍,看上去似乎還不是一般的凡布。
微微泛著銀光的左眼在那個黑眼圈的襯托下格外的明顯,只是與他們倆對視之后,那只眼睛就又變成了普通的黑色,仿佛剛剛那一瞬間只是她的錯覺。
回過神后,孟荷很快的就反應過來,她抬腳踹了踹自己還在擋路的蠢弟弟,將大門徹底打開站到了一旁,請這位熊貓先生進屋。
竹珩在鞋柜旁的墊子上輕輕地甩了甩腦袋,將身上的水珠都甩在了墊子上,然后又在墊子上認真地蹭了蹭自己并沒沾上什么泥土的爪子,才慢悠悠地跟在這對姐弟的身后,往客廳的方向走去。
他有些好奇地打量著這間事務所,除了格外的難找和招牌難看之外,這里似乎并沒有什么特別之處。
從開門到現在他都沒有發覺任何的陣法結界,平凡的讓他覺得有些無趣。
“您,您請坐?!泵虾捎行┚o張的說道。說實話這還是她這輩子第一次這么近距離的接觸熊貓,更別說是對話了。
孟浪也強忍著拿手機拍照的欲望,默默地注視著那只不算大的熊貓迅速地爬上了沙發,還一本正經地用自己的爪子整了整衣服,嚴謹的動作里透著一股莫名的萌感。
竹珩盤腿坐在了沙發上,他有些好奇地看向面前的兩人問道:“這個事務所,是只有你們二人嗎?”
孟浪下意識地張嘴剛想回答,肩膀就被自己的姐姐輕輕地撞了一下,他忙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沒敢再吭聲。
他心想自己果然還是太大意了,怎么能因為對方是一只熊貓,就這么輕易地差點透露情報呢!
“請問您是?”孟荷小心翼翼地問道。她已經做好了隨時通知上司的準備,雖然這是只國寶,但既然能說話也肯定是只妖怪了。
竹珩舉起了自己的爪子有些漫不經心地朝上方點了點,輕笑道:“那邊派來的新所長,不過你們應該有收到通知才對。”
雖然一只熊貓笑起來真的能輕易的戳動姨母心,但孟荷和孟浪兩人還是忍不住面面相覷。
何止是有收到通知,那簡直就跟一日三餐一樣,每天不按時罵兩句新所長就覺得渾身不舒服。
可他們萬萬沒想到,上邊居然會派一只國寶給他們當所長……嘖,有牌面!
孟荷將自己先前追劇專用的果盤和零食都推到了自己未來的上司面前,溫柔道:“我們副所長很快就會回來,您看要不先坐一會吃點東西。如果這些東西不合胃口,我記得冰箱還有兩個筍是早上剛買的。”
竹珩看了眼面前的零食,這些東西對于他而言還頗有些新奇。雖然在閉關的時候他也曾放出一絲神識出去逛逛,但這些凡人的零嘴他倒是還沒有嘗過。
盯著桌面上的那堆東西看了好一會,他慢慢地伸出爪子拿起了一個紅色的鐵皮罐子。倒也沒有別的什么原因,就是瓶子上那個笑得有些陰陽怪氣的小孩太扎眼了。
在孟荷和孟浪亮晶晶的眼睛注視下,他非常自然地掰開了易拉罐的鐵環,順爪丟到了一旁垃圾桶里。
“總感覺看了一個很不得了的廣告?!泵虾山柚鴤饕?,忍不住跟自己的弟弟吐槽道。
孟浪也有這種感覺,“沒什么好說的了,旺仔牛逼就行了!”
竹珩將瓶口放在鼻尖嗅了嗅,有些詫異地揚了一下眉毛,他沒有想到罐子里面的牛奶聞起來居然會這么甜,似乎很好喝的樣子。
不過因為他本體基本上看不出眉毛的緣故,所以外人只能看到他的眼睛突然瞪圓了一下。
孟家兩姐弟對視了一眼,隨后默契地在心里感慨了一句,旺仔牛逼!
孟荷帶著慈母般的笑容看著這位爺一口氣喝完整瓶旺仔后,才柔聲道:“還不知道所長您的大名?!?
“最有名的那個。”竹珩低頭認真地把玩著手里那個已經空了的易拉罐。
他沒想到凡間居然還有這么好喝的東西,也那怪那些人隔三差五就要借著公務的理由下凡一趟。
“難道是……”孟荷和孟浪有些不可思議地對視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訝。
看到他們這副模樣,竹珩下意識地揚起了自己的嘴角。沒想到都過去這么多年了,提到他的名字凡人居然還會這么驚訝。
也不知道后人是怎么編寫他的事跡,又或者編了不少他的傳說?
“難道是……福娃京京!”孟家兩姐弟異口同聲的問道。
雖然說受人類貢奉或是得其信仰的妖精的確是會比一般的精怪更容易修行得道,可福娃離現在這才幾年啊,這個修煉的速度未免有些太迅速了吧!
竹珩:“???”福娃京京是誰,難道比他還要有名嗎,那他為什么從未聽說過對方名號?
大約是他的熊臉懵逼實在是太過于明顯了,孟荷隱約已經知道是他們猜錯了答案,她默默地又給所長大人遞了一瓶旺仔過去,“那可能是我們誤會了,您是?”
竹珩伸手接過了那瓶牛奶,有些落寞地喃喃道:“參與過涿鹿之野的那一個?!?
也對,都過去這么多年了,后人記不得他才是正常的。
“噗——”
孟荷突然扭頭噴笑了聲,但注意到竹珩的疑惑地眼神后,她很快的就冷靜了下來,“不好意思,我突然想起高興的事情?!?
一提起涿鹿之野,孟荷就突然想起自己以前在網上看到的段子,說是當年蚩尤為什么會敗給黃帝?
是因為他當時騎了傳說中的神獸,食鐵獸,然后下面的配圖就是一只所長。
但是看著站立起來可能都不到一米的所長,她已經可以腦補對方四肢朝地的模樣了。
當年的蚩尤大佬到底是有多喪心病狂,才會騎這么個“猛獸”出去大戰,說不定他騎個小板凳出去都能比這有氣勢。
竹珩好奇地看向她,臉上的疑惑簡直都快寫出字來了,“什么高興的事情?”
孟荷憋笑道:“我突然想起我們副所長快要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