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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敏也是醫生,廷方說有病人等著,她當時也就不再說了。只說等他下班回來再好好談談。
下班后車沒開進門就又被支使出來了。惠敏大概是聽到他車的聲音,已經站在二樓陽臺上往下看了,結果就看見婆婆對丈夫說了什么,吳廷方就又把車開走了。
安胎的惠敏很少起床,更別說走到陽臺上來了,她是等得著急了。
廷方足等到一點鐘,雨也差不多停了,燈師傅才從巷口那兒過來。戴個系繩的老花鏡,一身藍布中山裝,看也不看廷方一眼,徑直去開了那個有銹的銅鎖。
廷方跟著進屋,是老屋,只開窗,白天也暗得像晚上。燈師傅掣開一盞白熾燈,地上臺上椅上五彩的花燈便看得清了。廷方報上陳慶大名,燈師傅拿出三盞燈給他,最大的足有一米高。
竹架的六面紙燈上繪著不同主題的畫,仙姫送子,八仙過海,還有些他也說不上典故。
他要走時那個燈師傅終于主動招呼了他:"剩下的錢沒給。"
給了余下的200元,廷華想著怎么能把燈搬到車上:
這么大的燈,就算延華有空也拿不了,全家只有廷方開的一部車。
他分了兩次把燈搬到車上,大燈放不了車尾箱,只能放在后座,進車門時那燈碰了一下,紙糊的燈籠,有一處裂了一公分。
廷方想這么小的裂縫應該沒事吧,心里卻有些懊惱。
廷方把車停在門外,下半夜做了個手術,早上又出專家門診,他已經很累了。車停好后又有些雨沫,他想把燈從車上搬出來時,就聽見廷華從大門里傳出的聲音:“哥,你等等,當心淋濕了!”
廷華打著傘,遮廷方搬燈進了屋,把燈放下后她就前后仔細檢查起來,最后呀了一聲:"這里怎么壞了?哥你沒檢查一下嗎?"
"我碰壞的。
”
飯廳里喝著湯的惠敏把碗一放,不緊不慢來了一句:"廷方,餓壞了吧?快來吃飯吧,再不吃連剩飯都沒了。"
廷華不好說什么,只是嘀咕:"這么容易就壞了,紙糊的真是脆。"
惠敏已經吃完飯了,卻坐著陪廷方吃飯,廷方讓她上去躺著,她搖著頭。
"快去躺著。"廷方著急了,催她上去。
他要是在家,都不讓惠敏下樓,把飯端到她床前。他不在家,自然不能勞煩別人這么做,但交待過惠敏,一定是能躺著就別站著。
"你別走了,有事跟你說。"
"我吃完飯就上去。"
吳廷方和惠敏是在婚后十二年,也就是前年搬回來住的。這房子是廷方出錢重新建起來的。他父母是本地人,老實本份,沒什么營生,在廠里和人打工,只是過去從祖上分了一幢屋子,也不大,五十多平方,本來是兩層樓,二樓直接聳個屋頂,里邊漏雨漏沙,接近危房。廷方覺得這屋子太老舊,也許有坍塌的危險,于是在幾年前拿錢出來翻建,也正因為這件事,當年和惠敏吵了架。他們這筆錢本來是預著在城里買房的。
吳廷方當時便想了個兩全齊美的方法:房子建好了,就回來住,也好讓母親照顧一下惠敏。他認為前兩次的試管嬰兒之所以沒能保住,全是因為惠敏在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