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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回去了。”秦萱又添了句。
秦婉儀是聰明人,自然也能猜到這其中因果。她笑道:“江南也挺好的,父親母親的衣冠冢都在這里,我們姐妹還不用分開。”
她沒將秦明安那封信告知秦萱,她不想讓秦萱同他一樣痛苦。哪怕是虛假的奢望,只要沒人拆穿就是真的,總好過殘酷的真相。
秦萱在牌位前哭了整整一個(gè)時(shí)辰,她對(duì)家的歸屬感,好像要比秦婉儀預(yù)料中更加渴望。
*
這幾日宮內(nèi)皆是忙得不可開交,沈昭和裴如瑛上次見面,已經(jīng)是十天前了。
除夕夜,齊瑯在宮中特意擺了宴會(huì),他知道沈昭不喜這種場(chǎng)合,便沒叫她去。
沈昭給宮娥放了假,此刻殿中空無一人,估摸不知團(tuán)在一處玩樂。她看著諾大的福安殿,卻覺得無容身之處。
沈昭聽說了,來參加宮宴的人,有裴如瑛。
有空參加宮宴,卻能十幾日不來見她。
她心中有些煩悶,便拿了一壺果酒出去。她看到站在院中的破奴,疑惑道:“不是放假了么,你怎么還在此處?”
破奴回道:“不知去哪。”
她想起來了,破奴和她一樣。
燕國(guó)人,無處可去。
“我要去出走走。”
破奴讀懂這話中含義,在沈昭轉(zhuǎn)悠時(shí),默默跟在了她身后。
沈昭在一處涼亭中坐了下來,此處剛好能看到宮殿的舞樂升平,也瞧得見福安殿的冷清。
她倒了一小杯酒,此情此景倒適合小酌。
她正要去拿,卻被破奴提前一步搶了過去。
沈昭不解:“你……”
“熱一熱會(huì)好些。”他記得,醫(yī)官囑咐了,少喝涼的。
沈昭將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
除夕夜宴上,大臣們觥籌交錯(cuò),眾人侃侃而談,熱鬧非凡。
裴如瑛故意多喝了幾杯,借吹風(fēng)為由趁機(jī)離了席。
他也不知自己事如何得罪了齊瑯,這幾日他忙得不可開交。什么陳年舊書,孤品古籍都點(diǎn)名要他整理。
后來他才得知,齊瑯這幾日忙,應(yīng)該也是見不得人閑。
上次宴會(huì)他沒來,沈昭去了。這次他為了見她,還特意參加了,可連個(gè)人影都沒見到。
宮宴以外,卻是極其冷清。
吹了一會(huì)兒風(fēng),沈昭伸手問她要酒:“好了吧?”
破奴將酒遞給她:“只可喝一杯。”
沈昭露出狐疑的眼神,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也沒發(fā)燒啊……”
破奴忙向后躲避,動(dòng)作極其明顯:“醫(yī)官……醫(yī)官交代了……”
沈昭知道他是好心,便拿起來酒來,輕抿了一口。
沈昭問道:“只喝一杯,剩下這么多怎么辦?”
“我喝。”破奴說完了當(dāng)著沈昭的面將酒一飲而盡。
她呆住了,那是她的酒!
沈昭也不愿意跟他一般見識(shí),憤憤喝了一口。
沈昭靠著柱子出神,她喝得少,反倒是讓她舒心。她竟然靠著柱子,睡著了。
破奴喝了酒,風(fēng)吹的醉意上頭。
他看向睡著的沈昭,滿眼笑意。他就安安靜靜的看著她,什么也不做。
“對(duì)不起,我騙了你。”破奴的聲音很小,在風(fēng)中根本聽不清楚。
他摸了摸她碰過的額頭,滾燙,分不清是他害羞還是醉了。
三年了,他終于再見到她了。
他有些慶幸自己失憶了,不然他要怎么面對(duì)她,多看她一眼便會(huì)心跳加快……
于他而言,她是不可褻瀆的神明。
是從想過再見的奢望。
“對(duì)不起。”他再次道歉,他竟然妄想褻瀆他的神明……
裴如瑛走了好久,他的視野中出現(xiàn)了一抹白色。是沈昭,她正靠著一旁的柱子。
他心情激動(dòng),朝她走去。
“就當(dāng)那日吻你的不是我……”
這句話,正好傳入裴如瑛耳中,他腳底停滯了……
吻誰(shuí)?沈昭么?
一股火猛地從胸腔中噴出,熾烤著他的心。耳邊被轟鳴聲充斥著,唯有“吻她”二字極其清晰,在他腦中一遍又一遍。
他忍著怒意,走了過去,他怕吵到沈昭,沒說話。
破奴看到裴如瑛,酒醒了一半。
兩人對(duì)視,裴如瑛覺得這人的眼神變了,卻說不出哪里變了。
“你怎么在這。”破奴率先開了口。
裴如瑛:“去別處,莫要吵到她。”
兩人剛走了幾步遠(yuǎn),裴如瑛便按耐不住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