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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先生您客氣了。”林晚語調很緩,語氣里明顯聽出了困意。她還打了個哈欠,關上房門,往里走的每一步都邁得很艱難。
薄司御戴著墨鏡,無聲抬眸看了她一眼,只覺得她是疲累了,沒往其他方面多想。畢竟,老太太年輕時折騰人就一把好手,七老八十了,體力也很耐造,一般人不是那老家伙的對手。
“洗澡,早點睡。”薄司御關切道。
“知道了。”
“你依然睡你的床,我睡沙發就行。”
“那怎么可以?我怎么能讓一個殘疾人睡沙發?”
薄司御眉心突突跳了兩下,雖說他雙眼失明的時候是被歸類為殘疾人,但也不用說得這么直白,留點面子委婉點不好嗎?
林晚往浴室方向去了,邊走還邊念叨:“上次在老宅不是一起睡過嗎?你規矩我也規矩,咱倆井水不犯河水。今晚也一塊兒睡床吧,兩米四的大床,誰都碰不到誰,也不用委屈地去睡沙發了。我反正不想睡沙發,睡一夜起來后背好痛。但是我又受不了一個殘疾人去睡沙發,良心過意不去。”
薄司御:“……”
上次在老宅睡同一張床她規矩?
她是不是不知道‘規矩’兩個字怎么寫的?
一整晚都扒在他身上,將他當成活體取暖器,推開又黏了上來,比年糕還要黏糊,根本推不開!他一宿沒睡,天蒙蒙亮的時候,屋子里再次通了暖氣,她才翻了個身放過了他。結果沒等他闔眼多久,睡飽的她伏在他身上湊得非常近,雙手在他臉上比劃著什么,把他吵醒了。
思緒飄遠之際,浴室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
薄司御下意識抬頭,見到磨砂玻璃上女子曼妙的身影輪廓。他能看見光芒的時候,第一眼瞥見的就是她穿著紅色毛呢大衣的背影。他復明的時候,頭一眼見到的也是她。他知道她有張漂亮臉蛋,是長輩喜歡的那乖乖女長相,尤其是那雙杏眼,格外澄澈干凈。只需要靜靜地望著你,就能讓人生出想保護她的欲/望。
但是。
他沒覺得她身材好。
許是從沒往她這方面來想,只把她當成法律意義上的妻子,盡足丈夫的責任即可。此刻注視著玻璃墻上那道不刻意賣弄風情,卻盡顯女人味兒的身姿,在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暗處,薄司御眸色沉了一些。
“唰”地一聲。
浴室的門從里頭被拉開。
林晚的身影毫無征兆地撞進了他眼睛里,她只裹著一條白色浴巾,半濕的長發耷拉在瓷白的雙肩,纖細的胳膊揪著胸/前的布料。
浴巾的長度并不長,最末端只遮到大腿/根,她的身高相較于他來說矮了一大截兒,但在南方的女人堆里,165cm已經挺不錯。此時此刻,薄司御只看見那雙明晃晃的長腿,沒有多余的贅肉,修長白/皙,具備美感的同時還增添了幾分別樣的魅惑。
見她抬起手要解開浴巾,薄司御警鈴大作,霍然起身箭步沖上前,一把握住了她的胳膊,制止了她的下一步動作。
肌膚相觸。
他的手掌緊貼著她帶著水珠的手臂,不尋常的體溫讓薄司御反應過來她不對勁。林晚本能反抗,抽了抽手,奈何對方力氣大,她掙脫不開。
林晚仰頭,費勁力氣睜大眼睛去看上方的人,視線還是模糊得不行,完全看不清,只本能呢喃:“松開!我報警了——”
她雙頰泛紅。
臉上還殘留著一層薄薄的水汽。
說出來的話也有氣無力,仿佛那種剛出生不久的幼崽小獸,在動怒的時候張嘴吼了幾嗓子,沒有任何震懾力,反而有種形容不出來的嬌憨。
薄司御盯著底下女人皺起來的臉,不知怎么就被她逗笑了:“林晚,奶奶對你做了什么?”
“放煙花。”
“還有呢?”
“喝了兩杯甜酒。”
“膽子大,老太太給你的酒都敢喝。”
“奶奶人很好啊,每天都給我發信息打電話關心我,除了我媽,就她老人家真心實意地叫我小晚,對我好。”
“陸景川和你青梅竹馬,十年的初戀感情,他對你不好?”
“呸!大過年的不要提晦氣東西,會影響財運。上輩子造孽,才喜歡上陸景川,這一世我才不會重蹈覆轍,人渣誰愛要誰要,我反正不要。”
開始胡言亂語了。
什么上輩子這一世的。
薄司御睨了她一眼,冷呵道:“把他的事記得這樣清楚,心里還是有他。”
十年的感情哪能說忘就忘?
他沒有初戀,也沒和異性談過感情,但他在國際戰場上與隊友出生入死,那些已故的戰友,他這輩子都不會忘。想來,愛情也是如此?
薄司御沒再繼續跟她說,他扶著她往臥室方向走。步子剛邁出去,林晚便直直地往地上倒。全身上下好像沒骨頭似的,站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