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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計是想錯了。
他是盲人,什么都看不見,怎么會看她呢?
林晚繞過床尾,走到大床的另一側,掀開被子爬了上去。這床很大,她與薄司御中間隔了二三十公分,能再躺下倆人。
林晚躺了下來,畏寒的她將被褥蓋嚴實,只露出一個腦袋。她抬頭看那一側靠著床頭的人,語氣軟和:“薄先生,那我先睡了,您有什么需要可以隨時叫我。”
“知道了。”
“晚安,薄先生。”
“嗯。”
薄司御應了聲,隨后聽見她翻身的窸窣聲響,緊接著空氣安靜了下來。墻上的機械鐘表滴答作響,沒過多久,身旁的女人呼吸平順,穩定綿長。
她睡著了。
睡得還挺沉,也不怎么動。
說什么有事叫她,這深度睡眠,外頭打雷閃電估計都吵不醒。薄司御深吸了口氣,摘了墨鏡,隨手關閉了夜燈。
他沒有絲毫睡意。
從未有人跟他同處一室,甚至同在一張床上,他不太習慣,睡不著。第三次輾轉翻身時,房間的溫控系統‘滴’地響了一下,意識到有人在外頭動手腳,薄司御無奈沉默。
老太太是真怕他孤獨終老。
督促他結婚不說,還要監督他和妻子的感情。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屋子里的暖氣逐漸散去,空氣變涼,四周冷意蔓延。人在入睡的時候,會本能往溫暖的地方靠近,尤其像林晚這類畏寒的人,更渴望接觸熱氣。
床中央的枕頭被挪開。
林晚從后方抱上來的那瞬間,薄司御指尖猛顫了一下。隔著不薄不厚的睡袍,他清晰感受到她的胳膊搭在他腰間,手心攥住他的衣服。她的臉靠在他后背上,溫熱的呼吸落在他肌膚,濕濕的,黏糊糊,形容不上來的感覺。
她睡姿還不錯。
抱上來就靜止了,不亂動,手也不亂碰。
許是重見光明看到的人都是她,大腦對她產生了多巴胺,給她帶上了一層‘不討厭’她的濾鏡,薄司御沒立刻把她推開。
他依然側躺著,任由背后的林晚將他當成取暖器。
她的身體很軟,像一塊海綿,與他硬/邦邦的肌肉骨骼比起來,她又像兒時父母親買給他的海鹽小蛋糕。
她身上有淡淡的清香。
距離的拉近,這股香味落到了薄司御鼻尖,是桂花的味道。在半山別墅她就常買桂花糕回來,管家也依照她的喜好,差人在客廳的花瓶里插/了幾枝培育好的金桂。
這味道清新自然。
似乎還有安眠的效果。
薄司御忘記是什么時候睡著的了,只記得意識沉去的前夕,身后的人囈語般喊了幾聲媽媽,跟平時的她不一樣,像是受了欺負,委屈地抽泣。
第19章 早安薄先生
林晚做了個美夢。
兒時母親帶她去北海道滑雪,她摔了一跤,怎么爬都爬不起來。母親將她扶起來,揉了揉小林晚的腦袋,背著她坐纜車下山。
母親的后背很溫暖。
她緊抱著不松手。
……
白色的雪光從窗外透射進來,晃了林晚的眼。她下意識伸懶腰,胳膊從暖和的被褥里探出來,蔥白的指尖輕觸到某人微涼的睡袍,林晚黑色的瞳孔緊縮,猛地將手收了回來。
她坐起身。
轉過頭看向身旁的人。
薄司御平躺在床上,雙眼闔著,還沒有醒。睡著的樣子沒了平日里上位者的氣場威嚴,看著溫和,還挺乖。
林晚稍稍湊近,視線在他輪廓清晰的臉上掃過,真是老天爺賞飯吃的長相,五官單拎出來各個都標志,放在一起更是無可挑剔。
他的睫毛好長啊。
頭一次見到男人有這樣好看的睫毛,拔一根下來看看?林晚是這樣想的,身體也實誠地這樣去干,食指指腹還未摸到他的眼睛,薄司御忽地掀開了眼簾。
他醒了。
林晚的手攸地懸在半空,在他臉上。她整個人僵硬了半秒鐘,緩緩地將胳膊一點一點撤回來,裝作什么都不知道,自己剛醒的樣子,打了個哈欠,假模假樣道:“薄先生早。”
薄司御沒說話。
沉默了好幾秒鐘,男人坐起身,伸手拿過床頭柜上的墨鏡戴好,才冷著一張臉簡短地‘嗯’地回了一句。
這語氣有點敷衍,仔細聽還能聽出煩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