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悶熱的天氣下了雨，傾盆大雨沖刷著都城，烏云壓在頭頂。

瞿川被折磨一番后，丟進(jìn)牢房，依靠在墻角任由血流，聽著雨聲，看著嘀嗒的水珠，想著陳舟。

他推開陳舟，其實和恨不恨人沒多大關(guān)系。

瞿川向來是個恩怨分明的神仙，一個人壞，不代表所有人都壞。

只是陳舟成王之路上，不應(yīng)該有任何軟肋，否則害了自己也害了別人。

就比如現(xiàn)在。

烏云和烏黑沉重的大殿很適配，它們疊在一起，踩在陳舟肩上。

陳舟跪在大殿外，大雨浸透過全身，他用力的、一次又一次地磕著頭，血流出，被雨洗涮，順著青石板流走。

大殿內(nèi)，陳舟的人正在據(jù)理力爭，卻被陳寒毫不講理地拉走、絞刑而死。

那些信任陳舟、帶著家族期盼、懷著滿心期望入朝的寒門學(xué)子就這樣死在了破敗的秋日。

他們的痛哭聲交織在陳舟耳邊，陳舟磕頭的動作停下了。

這時，陳寒從大殿內(nèi)送來一份婚契。

鮮紅的婚契是這黑白灰天地間唯一的顏色，雨滴在上面，像下血水一樣。

陳舟跪著，咬開手指，將血紅的指印印在上面。

忍耐，哪怕痛得要死，還是得忍耐——這是陳舟的第二課。

離開皇宮時，陳舟走到大殿下面空曠的廣場上，一排絞刑架佇立，每一個架子上面，都掛了一個人。

陳舟一個個看過，拔出劍，將絞繩割斷，命人將他們好好收尸。

之后，陳舟披上斗篷，拿上一瓶上好竹葉青，賄賂了天牢一個獄卒，進(jìn)了牢房。

透過鐵欄，他看見那個原本一身白袍、風(fēng)光霽月、仙氣飄飄的師父，正坐在草堆里、靠在臟墻上，渾身上下都是傷，血完全染紅了白袍。

陳舟握住鐵欄，將鐵欄都捏扁，嘴動了好幾次，才輕喚出聲：“師父……”

瞿川從夢中驚醒，看見陳舟，還以為是幻覺。

“是我沒用，師父，都怪我沒用……”陳舟顫聲說。

瞿川起身，走到牢房邊，問：“帶酒了嗎？”

瞿川喝著竹葉青，看向滿眼痛苦地陳舟，想了想，把酒從牢門中遞給他：“來一口，別那么苦大仇深的。普通人的刑具傷不到我，就疼一會兒，沒多疼，我留著傷疤，是不想再被上。”

陳舟看見瞿川的手在抖，便知道哪里是不疼，只是說不疼罷了。他接過酒，猛灌一口。

“你既然已經(jīng)接受了婚約，我估計不日也出去了。”

“把手給我。”陳舟沒答，反而壓下聲音說。

瞿川不解，手卻握緊。

陳舟放下酒，迅速拉過他的手。

那雙修長潔白的手上全是傷痕，指尖更是只剩皮肉，還在滲血。

瞿川掙開，縮回手，用長袍蓋住：“沒事，用法術(shù)很快就恢復(fù)了。”

陳舟的目光抖了抖，咬著后牙看向瞿川。

瞿川碰到他的目光，被其中的殺戮之意一驚，說：“你可別做傻事。”

陳舟垂眸，再抬頭，眼中只剩無盡的黑，他安慰似的對瞿川笑了笑，說：“你放心，師父。”

你放心，我一定把他們通通殺光。

離開天牢，陳舟策馬來到京郊，重整早已駐扎在那里的軍隊，并將他們分批秘密帶入都城。

三日后，陳舟大婚，大雨下了三日也停了，晴空萬里萬里無云，一切都顯示著，這是個好日子。

陳舟身披紅裝，和小雁坐在花車之中，從城中大街穿過，接受了滿城百姓的真切祝福，鮮花從街頭撒到街尾。

一路進(jìn)了皇宮，祝福的聲音逐漸遠(yuǎn)去。

兩邊高墻聳立，似乎有什么東西躲在墻后，肅殺之意呼之而出。

小雁很敏感地感受到了不一樣氛圍，她往身后城墻一看，城樓之上，原本披紅的侍衛(wèi)倒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群訓(xùn)練有素的黑衣人。

她意識到了什么，偏頭狠狠咬了陳舟脖頸一口，然后跳下花車，朝宮內(nèi)跑去。

陳舟捂住滲血的脖頸，站起身。花車停下，抬花車的人撕開喜服，露出里面的盔甲。

小雁轉(zhuǎn)頭看了一眼，驚恐大喊：“陳舟要反，陳舟要反，陳舟要反！”

手下們看向陳舟。

陳舟拔出劍，說了一句“對不起了”，將劍丟出，精準(zhǔn)地穿透小雁的心臟。

他走下花車，將劍拔出，又抱起小雁放回花車上，血染透陳舟的喜服，可喜服也是紅的。

而后，他轉(zhuǎn)身舉劍：“殺！！”

瞿川在牢房內(nèi)，先是聞到了血腥味，非常濃郁，從皇城飄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