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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幅蕩漾的模樣……這都第幾天了?”一身正裝的海伍德湊近身旁同樣作為海選評委的導演格里芬,悄聲道。
因為是從未見過的邊拍邊播網絡短劇模式,有名氣有演技的演員自恃身份基本都在觀望中,參與海選的大多是想賭一把的新人,看了一早上千奇百怪的抽象表演,海伍德感覺自己都奄了。
“三天?四天?”格里芬吊兒郎當地轉著筆,朋克的裝飾鏈條被甩得嘩嘩作響。
“從警局出來的第二天算起,已經第四天了。”維維安泰然自若地插入了這段對話,眼鏡反光,犀利地指出了重點,“那條項鏈,之前可沒見她戴過。”
對情緒敏感的導演一下就明白了她的言下之意,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雖然木頭但憑借對楚輕舟的了解也懂了潛臺詞的海伍德卻打了個哆嗦,臉色鐵青
不,不,不!
那可是那位啊!楚老師的眼光不至于這樣……吧?
況且仔細一看,她周身的氛圍比起陷入戀愛時的粉色泡泡更像是老母親看孩子時的和藹。
可靠的波斯貓總助悄然出現又悄然離開,留下兩只陷入腦內劇場的貓咪。
她全程神色冷淡,繼續用古井無波的視線掃向下餃子一樣輪番進入海選會議室的演員們,手上的黑色鋼筆在打分表上寫寫畫畫。
被三只貓小聲蛐蛐的小說家渾然不知,眉梢都掛著笑。
即使面對演技爛穿地心還態度驕橫的參選者都保持著寬容的態度,連呼叫守衛時表情都溫柔的似是春風拂面。
這反倒是有些瘆人,連因敗選而大鬧的貓都安靜如雞,乖乖被守衛趕了出去。
但過了一會兒,毫無預兆的,笑容消失了。
情緒比翻書還快的小說家雙手交叉置于胸前,沉重地轉頭問道:“我的小說,你們真的覺得有趣嗎?”
坐在同一排的三只貓:“哈?”
小說家又追問:“比起前段時間的子供向動畫《花園貓貓》怎么樣?”
格里芬目瞪口呆地看著似是因羞赧而別過臉的楚輕舟,一時不知道她這是過于自信還是過于自卑。
海伍德臉上千變萬化,五顏六色的像是反復橫跳的紅綠燈。
過了一會兒,她沉默地揮爪,重重地拍在擬人生物的背脊上,旋即勾住了她的脖頸,無情地忽視了身下的微弱抗議,語氣危險:“你在小瞧我嗎?我可是為你推掉了手下所有的作家啊!”
被勒住的小說家向維維安發出求助的信號,沒料想總助卻視而不見,平淡地說:“雖然是實驗作,但無論是資金支持還是人員配備均與a級項目差不了多少,楚老師該自信一些,加德納董事從不做虧本的投資。”
海伍德拍了拍薛定諤的灰塵,冷嘲:“這可是首秀就敢寫爭議劇情的勇士!自信?這種東西她沒有才奇怪吧?”
她一轉話風,問道:“是有貓和你說什么了?”
“額……”雖然一點紅印都沒留下,但楚輕舟仍舊裝模做樣地皺著臉捂住了脖子。
記憶猶如一張畫卷,隨著編輯的話緩緩鋪展。
決定留下楚楚后,她加強了對貓咪健康的關注,先是訂閱了每周的心理疏導功能,還委托系統去和主系統進行了談判,用終極愿望的唯一修改次數換取增加每周可投影次數,雖然還是只有杯水車薪的兩次,但還是能大大增加陪伴楚楚的時間。
主系統飛快地通過了審核——或許在它看來,用珍貴的修改次數換取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太浪費了,是傻子才會做出的行徑。
但對于楚輕舟而言,她早就死在了車禍的那天,之后的日子都是偷來的,楚楚是她最開始堅持活下來的初衷。
一切都是虛無,唯有貓咪才是真實。
簡而言之,她和主系統做了一筆雙方都覺得賺了的交易,怎么不算是雙贏呢?雖然不知是不是錯覺她的皮套土豆人更加抽象了,不過在前天的投影中,楚楚依舊飛速地接受了獵奇的皮套形象,所以這個就先暫且不論。
而除了投影陪伴的時間增長了,為了安撫楚楚抑郁的心情,在訂閱的貓咪陪玩服務中,系統在她的委托下還利用衣物和毛巾組裝了一根人形,在大約是臉部的位置貼上了她的照片,主打一個田野中的稻草人的作用。
不是為了驅逐鳥雀,而是為了吸引貓咪,幸運的是,雖然楚楚一開始對于稻草人的存在有些疑惑和警惕,但多虧了衣物上殘留的氣息,最終還是得到了它的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