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攤在床上的小說家宛如一條咸魚,被風干了數(shù)日,硬挺挺的,只是一味地用自己漆黑的眼睛凝視著高掛在墻上的時鐘。
盯——
盯——
盯——
……
系統(tǒng):【即使這么看,它也不會停下來的。】
系統(tǒng)一開始還因為宿主當機立斷的決定放下心來,現(xiàn)在算是明白了,宿主嘴上說著不去,心里還是惦記著這件事。
安詳躺了2個多小時的楚輕舟依舊偽裝咸魚,保持緘默。
良久,咸魚翻了個身,將自己埋進棉花糖一樣柔軟的被子中,悶悶的聲音從被褥中傳出:“現(xiàn)在過去的話,也來不及了吧?”
比起為了頭頂高懸的達摩克里斯之劍而擔憂,焦慮于倒計時結(jié)束后的未知恐懼,現(xiàn)在這種既定的糟糕結(jié)局或許也還算不賴?
與其面對友人“為什么來這么晚”的疑問,還不如干脆直接道歉說自己忘了吧……
系統(tǒng):【是嗎?】
宿主翻了個身,仰頭望向天花板,但目光還是不自覺地滑過時鐘:【都這么晚了,去打擾人家太失禮啦……況且已經(jīng)不夠2小時了,我早就失約了……他應該已經(jīng)知道我不會去了。】
繼續(xù)翻身,將抱枕壓在身下:【明天找好房子就和監(jiān)察官辭行吧!家中有外人在,說到底還是會覺得不方便,況且輿論也差不多平息了,重新搬房子后就能回到原先閉關(guān)寫文的狀態(tài)!】
期待又興奮的語調(diào)之下,被碎發(fā)擋住的黑眸卻透出截然不同的平靜與茫然。
而抱在懷中的枕頭已然被蹂躪得像是腌好的咸菜,皺皺巴巴的,一部分白色的內(nèi)芯都露了出來。
系統(tǒng):【……】
【我倒是覺得他會很高興宿主能去?不過高維生物的情感系統(tǒng)畢竟和你們不同,如果作為靈長類的宿主是這么想的,或許真的如此吧。】
靈長類微弱抗議:【太失禮了!】
幼時滿身血污的貍花貓,監(jiān)控中萎靡抑郁的楚楚,地下伶仃孤苦的緬因貓……腦中不停交錯著這些畫面,溫度適宜的房間內(nèi),楚輕舟額上卻滲出了一層薄薄的冷汗。
少頃,其余的畫面暗了下去繼而消失,一切定格在那片無垠的冰原——將自己孤立在暗室的監(jiān)察官,冷漠孤寂的緬因貓,她的貓咪友人,在看到她的身影時,露出的是一副怎樣的神情呢?
比擔憂和驚愕先行到來的,是盛大的喜悅啊……
“果然,我還是去一下吧!”沉默的咸魚突然彈起,“謝了,258!”
顧不得換身衣服,頭腦清明的小說家向門口奔去。
即將開門時,一陣突如其來的敲門聲驟然響起。
11點59分了。
對來者已經(jīng)有了猜測,開門后,果然是威爾伯。
背光站著的管家還是穿著午餐時那套英倫風格的西裝三件套,臉上一如既往地掛著標準的微笑,褐色的眼珠因為光線的緣故比往常暗了幾分,更顯冷淡,像一個無機質(zhì)的冰冷攝像頭。
“……威爾伯?”楚輕舟表情略帶疑惑,黏在時鐘上的視線暫且移至門外人。
管家低下頭顱,微不可察地轉(zhuǎn)動了下眼珠,像是在將鏡頭聚焦于衣服凌亂的小說家,語氣恭敬無比:“楚小姐,您今天是否還準備用餐?”
她這才想起忘記通知管家自己不打算用晚餐了。
“抱歉,我忘記通知你了。”她想了想,在胃部猝然升起的饑餓感的抗議下撤回了原先的決定,“麻煩幫我準備一份簡餐,我先去趟地下找伯希瓦爾,回來就吃,不用等我。”
管家側(cè)身讓開出入的通道:“主人已經(jīng)趕去監(jiān)察處了,離開前曾讓我轉(zhuǎn)告您,由于公務(wù)積壓他近期無法回來,您可以繼續(xù)安心住在這棟房子內(nèi),很抱歉無法繼續(xù)執(zhí)行你們的約定。所以,楚小姐可以直接去餐廳用餐。”
楚輕舟狐疑地看了眼管家:“他的身體沒問題嗎?”
管家避而不答:“主人之后會去醫(yī)院進行例行檢查。”
“……行,那直接去餐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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饑腸轆轆的小說家風卷殘云地解決了精美豐盛的食物。
管家挺拔地站在她身后三步的位置,雙手交疊,沉默的像一株植物。
她用吸管攪了攪橙汁,幾乎半個身子趴在了干凈的桌上,眼睛瞇著,似乎就要倒頭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