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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之前住哪個床,現在就住哪個床?”
石敏:“要是所有人都這么想就好了,關鍵是依照崔青青的性子,她要是去的早,斷然會先挑一個好床。”
當初大一剛入學的時候,崔青青最后一個到,只剩下靠門的一個床位。她不滿意這個床位,明里暗里吐槽過不少次。
“那我就明天回去吧,要是去的早,我就幫你占你之前的床位,行嗎?”
“于胭,我愛死你了。”石敏的笑溢出來,露出一顆小虎牙,卻在注視到程與翔的目光后立刻把笑容收住。
石敏清了清嗓子,“那于胭,我就先掛了哦。”
“好。”
于胭把手機放下,呆呆地望著站在窗旁的男人。他回眸看她,陽光打在身上,似乎夾雜著一股和煦的風。他問:“同學?”
于胭抿了抿唇,“石敏,要我幫她占個床位。”
趙冀舟聽到原因,輕笑一聲,似乎在感慨獨屬于她們這個年紀的幼稚,一張床還要費盡心思。
“那個男生也是同學?”他剛剛在她旁邊,顯然聽到了程與翔說話。
“不是同學,是石敏在追的人。”她簡單解釋,沒覺得自己說的話有絲毫不對。
“你們認識?”
“不熟。估計是他倆玩真心話大冒險輸了,拿我取樂子。”
于胭窩在床上,用被子蒙住頭,濃重的鼻音從被子里傳出來,“我要再睡一會兒。”
趙冀舟坐在床邊,拉下被子,盯著她那張清秀的臉,“不吃飯嗎?起來吃飯。”
于胭推了推他的胳膊,“您不帶這么折騰人的,昨晚不讓人睡,今早還要逼人起來。”
趙冀舟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手,他這是好心被當成惡人了?
“成,你睡。”
于胭瞥了眼窗外,碧空如洗,空中飄著幾朵云,是獨屬于暴風雨過后的安靜。
于胭揉了揉眼睛,“您幫我把窗簾拉上。”太亮,她睡不著。
趙冀舟半闔著眼,看在她昨晚表現還不錯的份上,不想和她計較,認命地把窗簾拉上,室內復又陷入了一片黑暗。
“我今晚不過來了,明天要回學校搬宿舍收拾東西。”
“嗯。”
于胭翻個身背對著他,藕白的胳膊露在外面,一動不動。
趙冀舟猶疑片刻,走到床的另一端,他盯著她昳麗的臉,發現她呼吸趨于均勻平穩。
“于胭。”
沒有回應。
他眉眼間的笑容頓時漾開,笑她睡得這般快。
于胭在他這睡夠了才走,她回去后收拾完東西,第二天直接打車回學校。
開學季,今年新生和老生一起返校,校外的車排起了長隊,校門口堵得水泄不通。
于胭看了眼這架勢,估計一時半會兒是通不了車,于是付過錢直接在最近的路口下車,獨自拖著行李箱穿過人群。
有時候,她不得不感嘆緣分。在人滿為患的校門口,她一眼就看到了霍憲,他大概是新剪了頭發,人看上去很精神。他穿了件紅馬甲,正在幫新生搬運行李。
霍憲也是,一個抬眸就看見了拉著行李箱背著雙肩包的于胭。
他站在原地猶疑了一下,還是緩緩拉著手推車走過來,帶著試探與愧疚的語氣,“我幫你拿吧。”
于胭舔了舔唇,拒絕說:“我自己能行。”
霍憲搓了搓手,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水,看著她澄澈的眸子,“上次對不起。”
他其實一直都挺想跟她道歉的,他不該當著那么多人的面羞辱她。其實他也不想,但在那個當下他真控制不住情緒。
于胭搖搖頭,眼中閃著細碎的光,“沒關系,我不在乎了。”
那次她生了場大病,似乎一腳踏進了鬼門關,總覺得自己在生與死之間苦苦掙扎一番。病好后,她甚至覺得她和霍憲這段戀愛是上輩子的事了。
就好像,突然就想透了,也放下了這些前塵往事,能處之泰然。
“胭胭。”霍憲叫住她,他發現她的眼睛依然很亮很美,但是眸中卻再也沒有他這個人了,一股自我悲憫涌上心頭,“我們、我們還是朋友嗎?”
于胭發現,她永遠對霍憲這個人狠不下心來。
在他羞辱她的那一刻,她腦海中閃過千萬種邪惡的念頭,怨他恨他。可當他站在她眼前,她腦海里想的永遠是他對她的好,他的好足以碾壓他們間那些曲解的不堪。
霍憲這個人是她十八歲的一束光,給過她一段幸福的初戀,這些她都不想否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