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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緒極度混亂之時,就連宋冉都搞不清楚自己在想什么。
胸口很悶,心跳的節(jié)奏被打亂,她下意識想逃離,大腦卻因為心悸和強烈的情緒刺激感到了缺氧,這讓她的手腳有些發(fā)軟,耳旁也傳來了愈演愈烈的高頻鳴叫,五感徹底失控,她下意識就想閉眼。
可她剛有閉眼的動作,許青禾就向前一步走到她面前,伸手捧住了她的臉。
“冉冉,你一點都不記得了嗎?”
許青禾不是沒想過就讓宋冉這樣失憶下去,恢復記憶后的宋冉一直過得很痛苦,心理治療到底能不能治愈過去的創(chuàng)傷還是個未知數(shù),就這樣全部忘記沒準也是好事。
但現(xiàn)在她不再這么想,過去這么多年里的宋冉同樣一直活得很痛苦。她明明發(fā)自內心地深愛著許青禾,被誘騙過的大腦卻硬是要在她看到許青禾的同時將愛意扭曲成仇恨,結果就這樣不斷地陷入自我矛盾,茫然而不知所措。
好像一個被獨自留在大霧中的人,每日都活在思想拉扯的劇痛中。
不自知的痛苦和自知的痛苦到底哪個更糟糕呢?
許青禾做不出選擇,但她不想讓宋冉再繼續(xù)被欺騙。
所以還是回到正軌吧。
迎著許青禾的視線,宋冉的眼眶隱隱發(fā)紅。
她該記得什么?
近在咫尺的女人沒有刻意隱藏眼中的愛意,這讓宋冉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
這些痕跡怎么……
有些熟悉?
曾經有一個人如此親密地擁有過許青禾。
腦海里浮現(xiàn)出兩個人互相交疊的身影,耳邊恍恍惚惚地響起一些誘人至骨的輕吟。
冉冉……
冉冉……
對了,許青禾為什么喊我“冉冉”呢?
無數(shù)個疑問盤旋在腦海,宋冉本就混沌的意識被攪得愈發(fā)渾濁,也不知怎么想的,在許青禾親過來時,下意識張開口,雙手摟住了她的腰。
腦海中纏綿的身影逐漸變得清晰,宋冉看到了她自己。
“許青……禾?”
她茫然地愣在原地,眼里滿是不可思議,說出口的聲音艱澀無比,好像一個卡了殼的磁帶。
許青禾輕輕抱著她,一時沒說話。
“我不是在車上嗎?”
記憶開始倒轉,宋冉記得許青禾說要去找魏昭簽離婚協(xié)議,記得她坐在車上等她*,然后?
然后發(fā)生什么了來著?
前額隱隱作痛,宋冉難受地皺緊了眉。
“你暈倒了,我給賀松嵐打了電話,她說你這是老毛病,所以我就先把你帶了回來。”
宋冉說話時,許青禾一直盯著她的臉,她不確定宋冉的記憶現(xiàn)在是個什么情況,卻本能地不希望宋冉知道她又失憶了一次。
“哦。”
宋冉點點頭,這幾年她的眩暈雖然沒像最開始那樣頻繁,但時不時地也會出現(xiàn)幾次,每次醒來就會出現(xiàn)短暫的記憶空白,她對此已經習以為常,聞言沒有任何懷疑,只是有些擔心地親了親許青禾的眉心。
“是不是嚇到你了?”
宋冉設身處地,要是她突然發(fā)現(xiàn)許青禾暈了一定會很慌張。
現(xiàn)在的宋冉不管是語氣還是表情都變得很柔和,和剛剛的暴躁相比,就好像從火變成了水,這一下轉變得太快,許青禾有點不知所措。
忽然失憶,忽然又恢復記憶。
好像是件好事,又好像——反而讓事情變得復雜。
“真嚇到了?那怎么辦?要不……”宋冉想了想,又親了親許青禾的嘴角,“我明天問問陳醫(yī)生能不能把現(xiàn)在的藥加量。”
之前她私自加量差點把自己害死,藥物的副作用有多可怕她自己最清楚,但如果加強藥量能讓她變得更加穩(wěn)定可控,能讓許青禾減少一點對她的擔心,她愿意多忍受一些不適。
許青禾抿了抿唇,從宋冉失憶起就一直積攢在心底的委屈忽然像開了閘一樣,傾瀉而出。
“冉冉……”
她帶著哭腔,眼尾剛剛泛出一抹紅色,豆大的眼淚就一滴滴砸了下去。
“怎么了?”
宋冉慌忙幫她擦眼淚,她剛恢復記憶沒多久,腦子里現(xiàn)在亂得像一鍋粥,神經一直在發(fā)出微弱的疼痛,意識渾渾噩噩,卻還是沒忘先將許青禾抱進懷里安撫。
許青禾哭著搖頭,想要忍住抽泣,聲音反而越來越大,像摔倒后急于用哭嚎吸引大人注意的幼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