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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 小龍松開了自己的爪子,沮喪地回到羽毛毯里面,用毯子重新將嚴嚴實實地將自己渾身裹住。
在賀云舒的目光注視下,這一團羽毛毯輕輕顫抖了片刻,然后猛地漲大了。
清月變回人形,從羽毛毯中鉆出腦袋, 對賀云舒說,“不是這樣的,我并不是想要將你當做外人。”
賀云舒有些愕然地盯著他,仔細瞧了一會兒,忍不住輕笑出聲。
清月頓時臉色微紅,避開了視線。
“果然是你。”賀云舒回到他的身旁,抱怨道,“我剛才喊你的名字,你居然還不承認。既然不是將我當做外人,為什么要這么見外?”
清月沉默了好一會,從內心深處泄露出了某種極度羞恥的情緒。
好半晌后,他扯開羽毛毯,將這毯子放在一旁,解釋道,“對我而言,人形大約等同于穿衣,本體大約等同于赤身。”
賀云舒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答案,差點兒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此時清月渾身的衣物已經穿戴得整整齊齊,畢竟這些衣物本就是由鱗片變化而成的。他繼續解釋道,“所以我并不是想要疏遠你,只是有些羞赧而已。”
賀云舒自己也羞赧起來,渾身燥熱坐立不安,“我明白了,你不用解釋了……對不起。”
“你為什么要道歉?”清月困惑地眨了眨眼睛。
賀云舒真不知道這個問題該怎么回答。本體相當于赤身,他看到了清月的本體,所以他為什么要道歉?這個問題真是太深奧了。
他干笑兩聲,轉移話題道,“我現在感覺比白天里舒服多了,或許要不了幾天就能回到城市中去了。”
“是嗎?”清月果然忘掉了其他的事情,純粹地高興起來,“你適應得很快啊。”
賀云舒笑了笑,在熄滅的火堆旁坐下。
山洞中的夜晚有些涼,清月將羽毛毯遞給賀云舒,一個響指重新點燃火堆,坐在賀云舒的身旁。
賀云舒墊著羽毛毯,渾身暖和起來,又覺得氣氛正好,忍不住感慨道,“要是我的豎琴在這兒好了,真想彈上一曲。”
話音未落,便見清月伸手往虛空中一掏,竟然直接掏出了一把豎琴。
“你……”賀云舒十分吃驚。
“只是比照你原本的豎琴造了個虛物罷了。”清月將豎琴推到賀云舒身旁,“大約能夠維持五分鐘左右。”
賀云舒用指尖輕輕撫過琴弦,發現這和他原本的豎琴簡直一模一樣。
指尖跳動,婉轉的音節從琴弦上傾瀉而出。
清月原本還想說話,聞聲頓時閉了嘴,生怕打擾了這美妙的樂曲。
這絕對不是他第一次看到賀云舒彈奏豎琴,但不同于以往那長發白裙的女神形象,此時的賀云舒早就卸了滿臉的妝容,氛圍別有一種不同。
月光透過山洞頂部的天坑斜斜灑下,映著火堆搖曳的暖紅,拉出兩人長長的影子。
一曲終了,虛造的豎琴頓時崩解,化作片片雪花一般,從賀云舒手中散落。
清月這才發現,自己方才幾乎屏住了呼吸。此時回過神來,他的心臟頓時跳得比平時快了幾分。
卻聽賀云舒含著笑道,“好厲害。”
清月被搶了臺詞,鼓了鼓嘴巴,“你在夸你自己嗎?”
“怎么可能,你在想什么?”賀云舒笑容中透出一絲無奈,“我當然是在夸你啊。”
清月有些困惑地看了看自己的雙手,隨后才反應過來,賀云舒大約是在說他虛空造物的本事。客觀而言,這確實是個很厲害的本事,清月自己也知道。但在清月本人看來,還是賀云舒的演奏更加值得令人贊嘆。
“清月,你究竟有多厲害啊,”賀云舒問他,“你還能做到多少事情?”
“很多事情。”清月回答,“我以前——”
說到這里,清月卡了殼。雖然他如今已經對賀云舒敞開了許多心扉,但有些事情,還是不能說的。
清月稍稍歪過腦袋,對上賀云舒的視線,“我以前十分厲害,比現在厲害一百倍。”
“是嗎?”賀云舒十分驚訝,“那不是強得和神一樣了?”
清月心情復雜,并未否認。
“現在沒那么厲害,是因為被向杉拿走了重要的東西?”賀云舒又問。
清月稍微往后靠了靠,倚在墻壁上,“是啊……所以我必須要奪回那個東西,我有我必須承擔的責任。”
在說著這話的時候,清月的內心持續泄露出某些極端晦暗難解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