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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次的論題便是一道論“天地之性人為貴”的題。
天地之性人為貴,人之行莫大于孝...此乃原話,徐修仍是想了一會才下筆,論題較策題便沒什么規定,只需解其義,點其題。
徐修最后是以“天地之性”與“本心”點題。
他這題答的比策題要快,卻也寫了幾大頁。等到落筆的時候,外頭還沒聲響,他便靠著椅子假寐了起來,指腹揉著眉心,這塌幾...當真是太硬了。
也不知等到會試完,幾多學子又是何等模樣。
到的第三天,學子們因著吃不好睡不好,約莫多是強撐著。
徐修糟踐是用冷水潑了會面,才算有幾分清醒。
今日是考詩賦,一道詩,一道賦。
詩題為“賦得天心水面”,旁注“得知字,五言八韻”。
賦題便為“李白月夜著宮錦袍,泛舟石采,賦以顧瞻笑傲,旁若無人為韻”字數不限,每段最后以“顧、瞻、笑、傲、旁、若、無、人”作韻腳。
徐修精策論,詩賦這塊卻是有些薄弱了。
好在前段時間苦讀了不少日子,如今倒也能答。
等到鑼聲再響的時候,卷子收上去的時候,徐修只聽得周邊傳來一種約莫可稱為解放的歡呼聲。
等他號舎的門被打開的時候,徐修看著外頭照進來的陽光時,他也笑了。
徐修看著外頭的學子虛浮的腳步,面上卻是各自帶了笑的,幾廂對了眼各自點頭含笑算是見了禮了。
他們這些人,往后的路還說不清楚,如今卻是以最赤誠的心相對。
等他走到前頭,宋玉尚還在等著,兩人一見各自笑了。當日來時的好模樣,如今卻是頭發糟亂,胡子拉碴,端的很是頹廢。
兩人什么話也沒說,自是往外去了,臨了或是見到監考的先生,往日嚴肅的面上如今卻都是和氣的笑。見著學子出來大多會說一句“好好休息”的話。
等徐修與宋玉告辭上了秦家派來的馬車的時候,看著外頭攘攘聲,也不禁要嘆一句,三年一次的會試終于結束了。
然后,也著實是沒什么精神再想旁的事去,靠著車廂歇了起來。
第19章 杏榜
徐修那日回了秦府,連睡了兩日才算休整過來,如今卻仍是照常起,或是在西廂待著看書,或是去書房尋個什么書。
秦渭早些也是吩咐過的,讓徐相公好好休息的話,不準人去過問什么。
如今的秦家,卻是比往先還要清靜些。
若說不清凈的,卻是要說一回那禮部貢院,離春試已是過去了好些日子。
那些彌封的卷子是早已閱了批了,如今卻是到了排名的那茬。他們這一排,便查出個事來,今次有兩個高分,偏這兩張卷子的分數還一致,這位子便是不好排了。
批卷閱卷原就是一道下的結論,又因著那卷子是封了籍貫、姓名、年齡等信息的,也沒有個包庇或是什么的理。
那馮遠便建議再重看一遍,幾人便又看了一回,卻還是沒個結論。有說這位學子答的好,有說那位學子答的妙的,到的后頭誰也不肯讓了。
這處正鬧著,那頭門卻被打開了,進來的是一個穿著玄衣的青年男子,他一雙眼往那一看,才說道,“幾位大人,這是為何事在爭執?”
這聲一出,那頭皆是一愣,轉頭見著是今次掛了名的太子恒,又一驚,忙過來行了禮。
趙恒嗯了一聲,便讓他們起來了,眼卻往馮遠那處看。
馮遠忙上前一步,躬身說道,“有兩位學子分數一致,臣幾人還在斟酌這排名的事...”
趙恒一聽,倒也生了幾分興致,“竟有這樣的事?”他先邁了步子往前走,又道,“本宮倒是要看看了。”
那頭忙應了,有人捧卷而來,馮遠又引他上座。
等趙恒一坐下,那卷子也呈到了他的手里,他是先讓幾人坐了,才接過卷子看了起來,到的后頭合了卷子擱在案上,說道,“學問都不錯,怪不得幾位大人要爭執了。”
馮遠站起身,又躬身一禮,“臣幾人斟酌良久還沒個定案,您...”
趙恒眼一抬,見馮遠止了話頭,才又開了口,“馮大人——”他的雙手交握在一起,眉眼很淡,話也說的慢,“你要記得,你才是這次春試的主考官。”
馮遠忙應了,便又聽得趙恒說道,“本宮只不過是個掛名的,具體該怎么做,如何做,還是要靠幾位大人斟酌。”他這話說完,便站起了身,“本宮還有其他事,便不打擾幾位大人了。”
馮遠幾人也站起身,忙說不敢,又躬身一禮,送趙恒出了門。
那頭見人沒了影,才輕聲說起話來,“那位,是什么意思?”
“便當真有意思,我們也聽不出來...”
幾人這廂說了幾句,見馮遠進來,輕咳幾聲,這事便算過了。
自也有人問馮遠“馮大人如今怎么看的話”,馮遠一時沒說話,到的后頭卻是做了決定,總歸那廂幾人也算是應了。
如此這一樁事,旁人卻是不知曉的。
時日一轉,便到了四月十五放榜日。
因著是個杏花都開的日子,便又稱一聲“杏榜”。
天還大早,路上人卻極多,約莫都是些年輕的小廝,穿著褐色短衫,跑的極快,跑一步,手里的燈籠便跟著一晃。
他們一路跑,一路喊著“讓開”“讓開”,可誰也不想讓誰,他們都爭著第一個去看,若是自家的主子榜上有名,回去報了賞錢也能多拿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