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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廂幾人說了會話,那頭有人道開飯了,王家子孫多,用飯是男女分桌的。是在一個屋子,只是拿個屏風擋了起來,王家是講究寢不言食不語的,室內很靜,便連碗筷相碰的聲音也是沒有的,每人身后還站了個丫頭,若是想用什么自有人夾來。待用完了飯,又有人捧茶來,每人漱了口才又接過第二碗茶用起來。
這頭飯菜都撤了,男的往前廳去,女的往后院去,年長些的是去打馬吊了。年輕些的便去玩起投壺來,王芝是被王家幾個姑娘給拉去的。
投壺是早年流行起來的玩意,因著這物不拘多大的地,又不必多大的力氣,男女都可玩來,如今很受歡迎。
那頭早有人備好了投壺,矢,算等物。因著投壺禮除去賓外,還需一人主持投壺喚主人,一人當指揮者喚司射,另有一個做樂工演奏曲目。
王芝便當起了主人,王珂做了樂工,那最愛熱鬧的十八姑娘當了司射,另有一位姑娘計算成績。賓主就位,王芝奉矢,十八姑娘奉中,使人投壺,王芝說道:‘某有枉矢哨壺,請以樂賓。’”賓客曰:“子有旨酒嘉肴,又重以樂,敢辭。”王芝又道:“枉矢哨壺,不足辭也,敢以請。”賓客又曰:“某賜旨酒嘉肴,又重以樂,敢固辭。”王芝三曰:“枉矢哨壺,不足辭也,敢固以請。”賓對曰:“某固辭不得命,敢不敬從?”而后,賓向主人行拜禮,主人答拜。賓主相互行揖禮,于賓主席上正坐,面對壺所在的席之方位,做投壺準備。
十八姑娘把兩尊壺放到賓主席對面的席子上(壺離主賓席位的距離為二矢半),分別正對賓與主人。返回司射席位。向賓主宣布比賽規則,即投壺之禮,道是“有初”(第一箭入壺者)、“連中”(第二箭連中)、“貫耳”(投入壺耳者)、“散箭”(第一箭不入壺,第二箭起投入者)、“全壺”(箭箭都中者)、“有終”(未箭入壺者)、“驍箭”(投入壺中之箭反躍出來,接著又投入中者)等。
王珂那頭也擺起了架勢,奏起《鹿鳴》。
賓客依次上前投壺,待有人投進壺,算者便道,“某某有初計一分”“某某連中計兩分”“某某散箭計一分”...
幾人玩到很晚,待到戌時才散。
王芝要回西院時想起午間一回事,讓綠竹去尋王璋,把腳店聽到的那事讓人遞了話去,自往西院回了。她晚間用了好幾碗酒,如今正有些暈眩,想起那日與陸致之合唱的曲子,唱了起來,“舉世皆醉,我豈獨醒,三杯一斗,撞破愁城,古來多少賢達皆寂寞,惟有飮者留其名。醉翁之意端不在乎酒,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第11章 附議
王璋如今在御史臺任侍御史一職,做的是彈劾、糾察的活。
早年老祖宗定下的規矩是,單號休沐,雙號上朝,屬常朝,在京六品官都可參加。每月十五又屬大朝,除京官外,各州府的府尹都得參加。
因著元宵休沐了三天,今次大朝便定在了二十日。
如今約莫也只有四更天,汴京城除去馬車“轱轆”聲,便是寂靜的黑夜。
而“待漏院”外卻燈火分明,因著今日是大朝,人員眾多。院外兩排擺有吃食,有賣粥的、餛飩的,也有賣包子、粉糕一物的...
王璋到的時候約莫四更余,他今日穿的是一身綠袍朝服,頭戴烏紗帽,手持笏板。他生了一副好臉皮,燈火下襯的就愈發好看。
便有認識的京官上前打了見禮,“王大人來了。”
王璋是第一次參加大朝,地方官是不認識的,便有人打聽了起來,說是那王家子孫,。他一雙桃花眼把那頭幾人一溜兒轉了幾眼,話也說的輕飄,“今日倒是很熱鬧。”
“王大人是初次參加大朝,怕是不認識。”京官便與人介紹起來,“那是杭州府的李大人,那是河南府的孫大人,那是京兆府的韓大人...”
王璋便把眼轉到了那韓大人處,一雙桃花眼似笑非笑,“京兆府啊...”
那處韓仁也轉了頭來,眼見是個極為俊美的年輕人,又聽方才幾人說道是那王家的子孫,如今在御史臺任職。自也有心結交,點頭示意,就見著王璋轉了頭,恍若未曾看見。
韓仁咬了牙,暗罵一句“豎子”。
這處幾人寒暄了幾句,那頭便開了宮門,如今天還尚黑,除去幾位一品大官被恩準可乘小轎進宮,旁人皆只可掌燈徒步而去。一路過金水橋到紫宸殿外,幾人依官品分前后,又以文武而分左右而站。
等到那頭有人喊了一聲“上朝”,依次往里,行一跪三叩頭禮,雙手持笏,口中稱道,“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敬帝便說,“平身。”
眾人又道“謝皇上”,再起身,垂眼站著。
敬帝是個明君,他生于安樂,卻無紈绔之習,能盡心受教,待大臣老師也十分恭敬,讓人搬了凳子給王謝兩位老臣,又說了幾樁事,夸了幾個大臣。
才又問道,“可還有本要奏。”
底下靜的很,王璋便側站一步說道,“臣有本啟奏。”
他如今官品尚低,站的是最末幾位,如今開了口,前頭幾人都看過來,小聲議論了起來。
敬帝便道,“啟奏。”
王璋雙手持笏,行禮,說道,“臣要狀告京兆府府尹韓仁韓大人,為官不仁,執法不辦,私相授受,逼死民婦。”
這話說的極重,臣子們都議論了起來,韓仁站在中間聽到這話也轉了頭,站出隊來,叩拜口中稱冤。
底下亂的很,有執事太監說“肅靜”,敬帝對王璋,讓他繼續。
王璋便繼續說道,“盛寧十六年十一月,一寡婦一紙告到了京兆府,狀告被人奸污。告的是韓大人家三房夫人的侄子,韓大人卻說是那寡婦受不住勾引了人去。那寡婦也是個烈性,第二日在家里拿了根麻繩把自己給吊死了,還用血寫了一張冤。”
王璋說完,行跪禮,“韓大人身為四品府尹,依法不辦,愧對圣上恩慈,是不忠。身為京兆府的父母官,處事不公,愧對百姓,是不仁。如此不忠不仁之輩,如何可擔此重任!請圣上明察!”
他這話說的重,又極是漂亮,甚有當年王松風范。那韓仁已說不出話,伏拜在地。幾位臣子見此,都手持笏板,行跪禮,口中說道,“王大人說的有禮!”“臣附議!”“臣附議!”…
敬帝便問趙恒,“太子怎么想。”
趙恒上前一步,拱手道,“天子犯法尚與庶民同罪。韓大人膽子大,還敢包庇犯人。兒臣以為,韓仁先拘刑部,御史臺與大理寺各遣一人前去京兆府查探,若是屬實,京兆府是該換個父母官了。”
敬帝點了點頭,也不說旁的,“你們都聽到了,就依太子說的去辦。”
一眾大臣下跪口稱,”圣上圣明,太子圣明“的話。
王璋這一仗贏得甚是漂亮,那韓仁雖還未被摘了官帽,如今卻要在刑部待著。等御史臺的和大理寺一道去京兆府收集證據,若是屬實卻是要革職查辦了。
這廂散了朝,等敬帝與太子走了,自有官員上來恭賀王璋,謝玄便與王松說道,“你這侄孫,倒也不如外頭傳的那般。”
王松一捋長須,說的話很是自大,“我王家子弟自是各個都好。”
眾人慢慢往外走去,王璋卻是被留住了。隨內監往西側文德殿走去,此處是敬帝休息之處,太子趙恒也在,王璋行跪禮,敬帝便笑,“剛才是君臣,現在你卻要叫我一聲姑父,起來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