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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已經快到冬月,墨嶼正準備回北璃,誰知就在他走的前一天晚上,他竟意外得知南瓊天下第一樓背后的主人是南瓊太子爺秦玨,而他所獲消息的地方恰好是天下第一樓,墨嶼后背陣陣發涼,那豈不是說他從打探之初,就有人在背后監視著他,那些消息,是不是也有人在故意混淆,故意給他的呢。
前路一團云霧,此事又牽涉到南瓊皇室,思索再三,墨嶼還是決定繼續留在南瓊打探,為此,他營造出一個他已經回北璃復命的假象,然后以一個普通百姓的身份留在了北璃。
“有了上次的教訓,這一次屬下不敢混跡在那些人多的地方打探,只想潛入南王府或是陸宰輔府打探,屬下就這么等了大半個月,終于等到了個機會,那就是南王四十歲壽宴,前往賀壽的人人山人海,屬下趁機潛入進去,見到了南王,但沒有見到紫蘿郡主?!?
若只是單純的身子不適,那為何親生父親壽辰,作為家中唯一的女兒為何遲遲不露面,若不是單純的身子不適,而是生了什么大病,那親生父親不急,未婚夫婿不急,好像也說不過去。
蕭御眼簾微垂,一雙狹長的瑞鳳眼晦暗不明,濃如墨,寒如冰,“所以你想說什么”
“為此屬下于深夜再度潛入南王府,南王府夜晚燈火通明,但府里根本就沒有紫蘿郡主的影子。”墨嶼咬緊牙關,渾身緊繃,“所以屬下懷疑自去年三月起,南王府的紫蘿郡主就消失不見了。”
巧合就巧合在這里了,堂堂一國郡主,南瓊帝后的親侄女,太子堂妹消失不見,竟無一人聲張,連當朝太子都要幫著瞞著,那真正的紫蘿郡主去哪里了呢。
那個時間,剛好是王爺迎娶南瓊未央公主為妻的時間啊。
墨嶼的意思已然很明顯了,那就是他們王妃很有可能便是南王府的紫蘿郡主,真正的未央公主怕是還在南瓊吧。
他低著頭,靜等主子指示,書房里還是死一般的安靜。
歸了許久,蕭御動了,他輕捻指腹,目光瞬間銳如刀鋒。
第34章 “掉馬?!?
==一生之妻==
墨嶼從書房出來之時,后背都被冷汗浸透了,今晚月色很好,但墨嶼已經無暇欣賞,他苦笑一聲。
所以很有可能,他們王妃是南瓊陸宰輔府二公子陸卿塵未過門的未婚妻。
兩國聯姻,締結秦晉之好,南瓊是怎么敢用“偷梁換柱”的招數來糊弄人,史書之上,不乏冊封宗室之女為一品公主借以和親,南瓊既然不想將真正的未央公主嫁過來,那為何當初要說將未央公主嫁給他們殿下,這場聯姻中,王妃當然是無辜的,因為她只是一個女子,無法與皇權相抗衡,但依著墨嶼對他們殿下的了解,殿下是不可能放過王妃的。
墨嶼看得出來,殿下對王妃娘娘動了真心,墨嶼低頭看著今日管家遞給他的那一個裝著銀子的香囊,還有這幾個月的俸祿,應該說沒有人不喜歡王妃娘娘吧,因為她待每一個人都很好。
至于南瓊皇室,墨嶼雖然不知道他們為何不肯讓未央公主嫁過來,但如此言而無信,反復無常,也算不上什么好人,倒是南瓊太子爺,待他們王妃極好。
這廂,琴兒扶著蘇婉月在美人榻上坐下,轉頭對身后跟進來的春芝跟夏棠道:“這里我來伺候,你們先去休息吧?!?
春芝跟夏棠點了點頭,回了自己的房間。
琴兒確定門口沒有人,才忙給蘇婉月倒了一盞茶,這會兒四下無人,她才剛流露出一絲屬于自己的情緒,她臉色白的沒有血色,手心也涼,冷如冰錐子,整個人像個瓷娃娃。
她根本沒有想過他會過來,在看到陸卿塵的那一刻,蘇婉月整個人都是懵的。
那些她刻意不去想的記憶再次重新涌入腦海,她發現那些人,那些事她根本就無法遺忘,更何況是她欠了他。
蘇婉月無聲地紅了眼,琴兒見狀連忙喂她喝一口水,一臉認真的道:“王妃,你沒有虧欠任何人。”
若說虧欠,那最開始昭告天下嫁到北璃的人是未央公主,是因為未央公主逃婚了,陛下跟皇后娘娘為了江山社稷穩定才想將郡主嫁給成王,那這些人難道不虧欠她們郡主嗎,郡主一個活生生的人,憑什么要遭受這個無妄之災。
就因為昔年郡主跟未央公主從小一起長大,還是堂姊妹,她沒有害郡主的心思,因此在這件事上,誰都無法去怪未央公主。
正因每個人有每個人的立場,所以不管是郡主,還是她,亦或者是王爺跟二公子,都沒有辦法去怨,也沒有辦法去恨。
蘇婉月輕垂眼睫,想起那人剛剛說的話,“婉婉,南王叔早已知道你代替未央公主出閣的事,為此生了一場大病,但經過御醫診治,南王叔身體漸漸好轉,現在已經無礙了,南王叔讓我告訴你一聲,他在南瓊一切都好,你切莫要為他擔心,一生很長,你們父女將來肯定還有機會再見面。”
南王妃早逝,蘇婉月是南王一手拉扯大的,蘇婉月當初嫁的匆忙,一直擔心家人,陸卿塵的這一句話算是解了蘇婉月所有的擔憂。
她猶豫了良久,才抬頭看面前的年輕郎君,他眉目還是如以前一樣,清淺溫潤,看向蘇婉月的眼睛充滿了包容,但他明顯消瘦了許久,臉色也很蒼白,蘇婉月是個聰慧的姑娘,她知道這是因為什么,她囁嚅著說了句“對不起”。
陸卿塵神態依舊包容,他笑了笑,“應該是我說對不起,婉婉,我少時出入南王府,便承諾要護你一生一世,但最后,我根本沒有保護好你?!?
可是他明明已經做得很好了。
陸卿塵還告訴她當初他許她一生一世,現在他會以兄長的身份保護她一生一世,他會代替她在南瓊照顧好她的父王,也希望她能珍重自身,長樂無恙。
說完這些,陸卿塵頓了頓,似是還有話要說,琴兒突然出了聲,說她好像看到昭寧郡主了。
陸卿塵在北璃京城待的時間不算短,昭寧郡主,那不就是當朝太子妃的妹妹嗎,還心儀成王殿下,為了不給蘇婉月添麻煩,陸卿塵讓她趕緊去找七公主,然后消失不見。
蘇婉月只來得及看到他的背影,然后帶著琴兒去找七公主,這才有后面的場景。
蘇婉月眼皮干的厲害,又澀又疼,琴兒見狀忙拿熱帕子替她敷眼睛,蘇婉月深吸一口氣,慢慢平復心情,琴兒明白自家郡主心情堅韌,便沒有開口。
殿下方才去了書房,也不知道什么時候過來,琴兒擔心說太多會刺激到郡主的情緒,到時若在殿下面前露出什么端倪來就不好了。
敷完眼,琴兒扶蘇婉月去后面的溫泉池沐浴,熱水漫過蘇婉月纖細曼妙的身子,池中放著梅花花瓣,香氣宜人,能給人帶來一種安定的感覺。
琴兒看了一眼自家郡主,悄悄的退了出去,想讓郡主自己冷靜下,可誰知她一出去,竟見一身墨色云袍的殿下在那慢悠悠的喝茶,明明是在喝茶,但他渾身遮不住冷意,就連那狹長的瑞鳳眼都透著陰翳跟低沉,濃如深潭,琴兒幾乎不敢跟他對視,急忙俯身行禮,“奴婢見過殿下?!?
這一刻,琴兒幾乎要懷疑殿下是知道郡主跟陸二公子見面的事情了,可琴兒轉而一想,殿下那會兒是跟太子爺在一起,又怎么可能知道呢。
但殿下的氣場實在是太強大了,琴兒心里暗想。
“王妃呢?”蕭御開口說了第一句話,嗓音低沉淡漠,像劍鞘出刃的那種感覺,又似乎在克制著什么。
“回殿下,王妃在里面沐浴。”琴兒越發覺得心慌,頭都要低到地上去了。
“下去吧。”
“是,殿下。”琴兒小心翼翼的退了下去,不知為何,她總擔心會出事。
因為她覺得殿下表情雖然平靜,但總像風雨欲來,合門之前,琴兒再次回頭看了眼。
蕭御將手中的琉璃盞隨意的擱在金絲楠木桌上,邁步去了溫泉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