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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玨臉色微微沉了沉,沒有否認(rèn),他說:“本宮一言九鼎,自然算數(shù)。”
陸卿塵的軟肋便是蘇婉月,太子幾乎不用想,都能知道陸卿塵想說的事跟誰有關(guān),甚至心里已經(jīng)有了猜測,陸卿塵可能想去北璃見蘇婉月。
除了南瓊皇室,南王府跟陸宰輔府外,誰也不知道,若無偷梁換柱一事,在定元四年的四月,南王府的紫蘿郡主會與陸宰輔府的二公子定下親事,那是陸宰輔親自挑選的日子,若他們不是兩情相悅也就罷了,可偏偏他們是情投意合。
捫心自問,若是今日他是陸卿塵,他也會覺得不甘心,不甘心之余,也會擔(dān)心他心愛的女子在北璃過得好不好,對方有沒有善待她,但他不是陸卿塵,他是南瓊太子,他得顧全大局。
“周珩上次給本宮傳信,婉婉在南瓊過得很好,也沒有人欺負(fù)她,你若是這個時候想去北璃見婉婉,本宮是不同意的。”
據(jù)周珩在信中所說,北璃成王殿下心有城府,心思極深,本來一切都好好的,若是因為陸卿塵過去,讓那邊察覺到了端倪,那婉婉的身份被揭穿了怎么辦,婉婉只是宗室女子,若是身份被揭穿,他們能不能保住她,都不一定。
時機(jī)未成熟,秦玨根本不能同意陸卿塵獨自前往北璃。
“聽說今年歲末,太子殿下會親自去北璃?”陸卿塵低頭笑笑,
唇角笑意清潤。
南瓊與北璃實力相當(dāng),每年也不用納貢,但因南瓊與北璃結(jié)了秦晉之好,今年南瓊肯定是要派人過去,湘王本來自告奮勇,說他要過去,但不知怎的,最后這人換成了太子殿下,陸卿塵知道個中緣由,所以就過來了。
秦玨猶如遠(yuǎn)山的眉目望向陸卿塵,明白了他的來意,“你想隨本宮一塊去?”
“可以不以陸家二公子的身份去。”陸卿塵溫雅而笑,他只是想再見一眼他心愛的女子,卻不想給她添麻煩。
在知曉成王殿下跟成王妃琴瑟和鳴的那一刻,陸卿塵是慶幸的,他希望他心愛的女子不管是在南瓊,還是在北璃,都能過得好,不要被人欺負(fù)。
“公子準(zhǔn)備去哪兒”陸卿塵是在小半個時辰之后出的太子府,因是暮秋,外面天色霧蒙蒙的,一轉(zhuǎn)眼的功夫,外面已經(jīng)飄起了綿綿細(xì)雨,打在人身上,涼得很,小廝趕緊撐起一把青色紙傘,迎上來。
“去南王府。”陸卿塵看著無邊細(xì)雨,輕輕咳嗽了一聲。
南王府、東宮、公主府在一條小巷,陸卿塵在南王府跟管家說了兩句話之后,輕車熟路的來到書房,南王的貼身婢女梅兒很快推門出來,“奴婢見過陸二公子。”
“南王叔在里面嗎?”
梅兒點點頭,表情有幾分隱晦,“王爺在里面,只是王爺今日不想見人,王爺還讓奴婢跟二公子說您有心了,但是二公子平日也有自己的事要忙,不用日日過來。”
陸卿塵沒有應(yīng)下這話,僅僅只是溫潤一笑,“那我改日再來看南王叔。”
“二公子慢走。”梅兒屈了屈膝,態(tài)度客氣謹(jǐn)慎。
看著陸卿塵離去的背影,梅兒目光晦澀,輕輕嘆了口氣,陸二公子跟她們郡主是難得的才子佳人,本該成就一段佳話,可現(xiàn)在這一切都沒了。
也不知道她們郡主在北璃過得好不好,王爺因為擔(dān)心她們郡主身體一直不太好,陸二公子也不復(fù)當(dāng)初的意氣風(fēng)發(fā),明明知曉不該怨,可梅兒還是會不受控制的去怨,憑什么這些苦楚都讓她們郡主還有陸二公子去受了。
傾斜的雨水打在馬車的橫梁上,陸卿塵聽著滴滴答答的雨聲,不免想起以前的很多事情。
他初見姑娘之時,是在南王府的書房里,彼時他還只有七歲,姑娘只有三歲,他與南王說話的時候,還沒人大腿高的小姑娘捧著一幅畫進(jìn)來,像獻(xiàn)寶似的獻(xiàn)給南王,嗓音軟乎乎的,“父王,你看我練的字”
南王儒雅溫和的看著她手中的字,似是想夸也無從夸起,便將那幅字遞給了陸卿塵,“婉婉這字……不如陸二你來評一下吧。”
彼時,陸卿塵便是一個很懂規(guī)矩的少年公子,他禮貌的將那幅字接了過來,看到那幅字的時候,陸卿塵怔了下,忽然明白南王為何露出那幅表情了。
因為這幅字的字跡零零散散,字一會大一會小,一看就中氣不足,陸卿塵連一個“尚可”都說不出來,但面對一個還只有三歲的小姑娘,陸卿塵當(dāng)然不會說太過分的話,他面不改色的將這幅字狠狠夸了一番,夸的自己都要認(rèn)同了。
他一夸完,南王表情瞬間變得一言難盡,可小姑娘卻很高興,一口一個“哥哥”喊著。
陸卿塵底下是有一個妹妹,但十分鬧騰,當(dāng)時的他很喜歡面前軟糯乖巧的小姑娘。
少年彼時還小,就已經(jīng)隱隱有了保護(hù)小姑娘的念頭。
再一次相見是在上書房,他作為太子伴讀與太子一起接受太傅教導(dǎo),而姑娘因是南王府唯一的姑娘被選中跟皇室的皇子還有公主一起進(jìn)學(xué),進(jìn)學(xué)第一日上午,陸卿塵陪著太子來到上書房,太子那日有要事,他們來的遲了點,到時便看到個頭小小、梳著小揪揪的小姑娘乖乖巧巧的在上書房外罰站。
太子笑著走了過去,“婉婉這是惹太傅生氣了”
小姑娘先是搖頭,然后點頭,太子便問她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不肯說,下學(xué)之后太子跟陸卿塵才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原來是中途休息的時候,未央公主不小心的打翻了太傅的名硯,未央公主最煩被人說道,便讓小姑娘說這是她弄的。
太子當(dāng)時對未央公主好一番說道,不過在后來的幾年里,上書房里除了太子殿下,每個人好像都幫未央公主頂包過,那段時日大多時候還是讓人高興的。
再到那年上元燈節(jié)夜,陸卿塵因“心里煩悶”沒有約她出來放花燈,他捏著一塊玉佩想了許久,還是出了門,可就那么巧,萬千燈火之下,陸卿塵看到了她。
心里某個念頭越來越強(qiáng)烈,他們放完花燈,陸卿塵將那枚玉佩遞給了她,玉佩定親,南王府很快就回了宰輔府一枚玉佩,陸宰輔府聞弦知雅意,馬上讓人選了正式定親的吉日,就在未央公主嫁去北璃的第二個月月初,可誰成想……
那枚玉佩至今都掛在陸卿塵的腰間,憶起過往,陸卿塵沉沉的閉上眼。
==三更==
暮秋,天色漸涼,枯葉蕭條。
七公主在宮里實在是憋屈的緊,便來成王府尋蘇婉月,“嫂嫂,你有沒有覺得這日子越過越無趣”
蘇婉月正在翻閱賬本,聞言很認(rèn)真的想了一下,然后笑問:“公主是有什么煩心事嗎?”
七公主眼中布滿了憂愁,感嘆一句,“我倒是沒有什么煩心事,就是覺得每日這樣無所事事也不成。”
蘇婉月笑意盈盈,嗓音溫柔的問:“那公主想做什么”
七公主認(rèn)真思考了下,好像琴棋書畫她都不想練,七公主眼神一瞥,看到了熟悉的菊花,七公主馬上握住蘇婉月的小手,笑著問:“嫂嫂,我們兩個要不煮菊花酒吧。”
“成。”蘇婉月讓小廚房準(zhǔn)備糯米,然后跟七公主去挑選新鮮的菊花花瓣,一頓搗鼓之后,兩人將煮好的菊花酒用青花陶瓷瓶裝起來,再讓下人埋到地窖。
七公主笑瞇瞇的挽住蘇婉月的手,說她一個月之后再來成王府嘗菊花酒。
時光須臾間,轉(zhuǎn)眼便到了初冬,京城上至皇宮,下至平民百姓,都燒起了炭火。
謝丞等人來到書房,將外罩的大氅解開,羅齊吊兒郎當(dāng)?shù)目吭谝伪成希馕渡铋L道:“青州一帶流寇退散,七皇子年底應(yīng)該是能回京。”
慕子毅聽出這話里的深意,笑一句,“七皇子再不回京,只怕有人要以為七皇子殿下心懷不臣之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