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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朋香和父母三個人回去別墅。正則和由美子發現玄關門沒鎖,立刻四處調查有無異狀,但他們最擔心的一定是車庫。朋香知道,那里有一個秘密金庫,藏著不能見光的財產。兩人說好這筆財產會在離婚后平分,為了避免任何一方私自挪用,各別保管著兩支鑰匙的其中一支。
看到兩人前往車庫,朋香傳訊息給“馬利斯”。如果依照計劃進行,“馬利斯”應該已經在車庫里埋伏了。
朋香躺在床上,蒙上毯子,閉上眼睛。
她想到往后。從明天開始,自己就是孑然一身了。但反正遲早都會這樣的。自己只是在遭到父母背叛之前,搶先斬斷一切罷了。
一會兒后,馬利斯傳訊息來了。訊息說——我成神了。
結束了,她想。
但她毫無真實感。真的嗎?會不會父母其實早就從車庫回來,正在臥室休息?
十一點五十分,朋香穿上從東京帶來的黑色尼龍外套,離開房間。屋子里沒有任何話聲。她原本想去父母的臥室看看,打消了念頭。現在應該專注在自己該做的事。
她帶著手電筒離開建筑物,走向大門。她要自己別去看車庫。
大門暗處有一個灰色布袋,里面裝著刀子。是馬利斯依照預定放在那里的。
朋香提著袋子往前走。夜晚的道路一片漆黑,風吹動樹木的聲音陰森詭異。
抵達高冢家別墅外面時,剛好是午夜0時。然而卻沒看見高冢桂子的人影。她正覺得奇怪,看向建筑物,只見玄關門打開,桂子現身了。她向朋香招手。
這不在計劃之內。但不能不理桂子。朋香硬著頭皮走近。
朋香過去,高冢桂子說:“進來吧。放心,家里沒人。大家都出去了。”
那正好方便。朋香應邀進入屋內。
高冢桂子看向朋香的手。“你帶了什麼給我?”她之所以一臉訝異,是因為那個布袋臟兮兮的吧。
朋香把手伸進袋子里,抓住刀柄。“剛才我給您的紙,您帶著嗎?”
“有哇,這個對吧?”高冢桂子從旁邊的桌子拿起紙條。她再次讀了內容,呵呵輕笑。“你也真是有心,不愧是她的女兒。媚骨頭的女兒,果然也是媚骨頭。”
“媚骨頭?這是在說我母親嗎?”
“對啊,精明能干,放任老公在外逍遙,自己也為所欲為,揮霍男人們賺的錢。我知道,你爸媽是貌合神離,對吧?”
看見老太婆賊笑,臉上的皺紋扭曲成一團,朋香心中有什么東西爆發了。
袋子從手中滑脫。袋子落地,握住的刀子裸露出來。
高冢桂子一陣錯愕。也許她是詫異,禮物怎么會是一把刀?
下一秒,朋香整個身體沖撞上去,把刀子捅進高冢桂子的身體。尖銳的刀刃比想象中更順暢地貫穿了老太婆的皮肉。不知不覺間,刀身整個沒入,只剩下刀柄露在外頭。
高冢桂子發出了聲音。她驚訝地兩眼暴突,張大嘴巴。朋香抽出刀子,她看看傷口,張口欲語。
朋香再刺了一刀。這次瞄準了心臟。然而這次卻沒辦法順利刺入。可能是卡到骨頭了。
高冢桂子雙膝一軟,跪地之后往后倒去。那張臉痛苦地扭曲。朋香見狀,覺得快點了結她比較好,一下又一下捅刺。
高冢桂子一動不動之后,朋香從她的手中拿走了那張紙。當時她沒有發現,桂子的手中留下了撕破的邊角。
離開別墅,從來時的路線折返。來到自家別墅附近時,熄掉手電筒。然而她正要進入院子時,發生意料之外的狀況了。一名男子的背影突然出現在眼前。她完全不知道男子是從哪里冒出來的。
對方也拿著手電筒。朋香覺得被發現就完了,搶在對方回頭之前,從背后刺了一刀。對方“嗚”了一聲,蜷縮在地。
朋香趁機離開。從籬笆之間進入院子,回到別墅里。
進房間以后,她傳訊息給“馬利斯”。內容是:“這邊結束了。我刺了兩人。”
一會兒后,傳來警笛聲。
得知父母的死訊時,盡管就如同計劃,朋香卻整個六神無主。深切的悲傷籠罩全身,淚水泉涌而出,止也止不住。
但她并不是為兩人的死而悲傷。而是步上這樣的命運,讓她悲傷。她想要在更平凡的父母身邊,像平凡的子女那樣被愛。
“馬利斯”最后的訊息,從時間來看,似乎是在餐廳用最后的晚餐前一刻傳的。內容是:“殺死五個,一個未遂。干得漂亮。感謝協助。”
命案后,朋香不怎么會想起父母。兩邊都經常外食,由美子討厭下廚,朋香幾乎沒有一家三口一起用晚餐的回憶。說到在家吃到的美食,就只有奶油蟹肉可樂餅、炸春卷、糖醋肉這些,全是冷凍食品。微波加熱,一個人吃,這就是栗原家的晚餐。
久納真穗聯系她,讓她覺得很有意思。原本她猶豫該不該參加驗證會,但多虧了久納真穗,讓她立下決心。
她的打算是,要好好地欣賞大人們的蠢樣。
第22章
借用山之內家的房間,加賀與榊對栗原朋香進行詢問的時候,其他人在客廳喝著山之內靜枝準備的咖啡或紅茶等候。雖然不是熱烈交談的氛圍,卻也并非全被沉默所支配,尤其是高冢俊策,一直跟部下小坂窸窣窣窣說個沒完。雖然聽不出詳細內容,但從不時傳出的詞匯來看,似乎是在談論命案與真相。高冢嘆息:“那么年輕的小女孩怎麼會......”小坂一臉得意地回應:“不不不,最近的女孩子啊......”
除了他們以外,眾人都沒怎么交談。小坂七海和兒子兩個人在角落座位縮得小小的。被小坂七海揭露私生活的山之內靜枝,雖然留意著各人的飲料是不是喝完了,卻也都待在稍遠處,盡量不引人注意。鷲尾春那坐在窗邊,不停地看著窗外,久納真穗可能是在記錄這次的事,對著記事本振筆疾書。
櫻木千鶴手指忙碌地點著手機,這時鈴聲突然響起,她接起電話,邊說邊走出房間,回來后又開始打訊息,就這樣重復了幾回。應該不會是已經在四處宣傳命案真相,所以或許是在忙著安排什么。比方說,尋找新的內科醫師。
自己也得尋找新的職場了,的場雅也啜飲著咖啡心想。他想到幾個人脈。和櫻木醫院有關的地方就別奢想了。
他悄悄往旁邊瞄去。
櫻木理惠沒有進屋,還在后院。她坐在椅子上,但偶爾會起身走動,但絕對不看這里。是不想跟自己對上眼吧,的場心中了然。
他回想起第一次見到理惠。得知理惠是櫻木家的獨生女時,只覺得她是敵人那一邊的。他以滿懷憎恨與輕蔑的眼神看待理惠,認定她一定是在文過飾非的家庭里嬌生慣養的嬌嬌女。
然而命運的齒輪卻往奇怪的方向轉去了。的場沒有主動追求,卻開始感覺到理惠對他抱有好感。他將信將疑地開口邀約,得到了明確的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