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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內心有點小吃驚,她從他懷中起身,美眸微瞇,閃爍著質疑的光芒,一挑黛眉,“這么大方?你真的不介意我和桑落來往?”
沈墨坦然地與她對視,就算他內心介意也不能說,畢竟白玉已經選了他,他再斤斤計較,被白玉覺得他小肚雞腸,那可如何是好?
沈墨唇角勾起一抹溫文儒雅的微笑,困落落大方道:“有什么可介意的?就當做是你那邊的哥哥吧。”
白玉見他言語爽快,神情坦蕩大方,于于是信了他的話,她依偎進他的懷中,緊緊抱著他的腰,毫不吝嗇的夸贊道:“沈墨,你真是宰相肚里能撐船呢。”
“那……是自然。”沈墨一手輕撫著她的背,一手抵唇輕咳一聲,隨即垂眸,掩飾了眼底那一抹尷尬之色。真慚愧。
*
天黑了,桑落依舊沒有離開藥鋪。
他靠坐在椅子上,視線定定看著桌前那盞昏黃的油燈,走了神,他這一天基本就是這么坐著,他心里很煩躁,也不知道是在想白玉要成親的事,還是記掛梅英的傷。
桌上放著桑落剛買沒多久的,還是熱乎的荷葉雞,梅英幾乎一天都沒下樓,也沒吃東西,桑落期間去敲過一次門,里面的人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不愿意理他。桑落始終想不通她是怎么了,難道女人都是如此善變?
桑落撥了撥長發,突然煩躁地站起身,往樓道方向看了一眼,桃花眼一瞇,算了,餓死她算了。
桑落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明明心里說不管她,可身體卻不由自主地往樓道上走去,控制都控制不住……他與她怎么也算朋友,朋友關心一下也是應該的,他最后再叫她一次,她再不理人,就不再管她了。
桑落為自己的行為找了個借口。
門窗緊閉著,里面并沒有點燈,還在睡?桑落猶豫了下,最終敲了門,敲了幾下,沒人應,桑落頓時來了氣,轉身沒走幾步,門“呀”的一聲開了。
桑落一回眸,心口莫名地狂跳不止,梅英空洞的目光落在他的方向,隨即垂下了眸,臉上沒了以往溫婉甜甜的笑容,面色平靜無瀾。
桑落突然有些緊張,也不知道說什么好,“你……”
不等桑落說話,梅英突然微笑了起來,“我有話要跟你說。”
她臉上笑容溫柔,然而隱約透著一絲疏離,桑落目光微暗,心里又開始感到煩躁起來,卻努力維持平和的態度,“好。”
兩人面對面地坐著,桑落的目光落在梅英身上,她垂眉低目,她雖然看不見,但以往眼睛總是會看著他的方向,不像現在,好像在故意在躲避他一般,桑落壓下心頭那股不舒服的感覺,他道:“
白玉……”桑落剛說起白玉兩字,心口頓時像堵了塊大石,那是他認定的女人,從未變心過,可是如今她卻要成為了別人的女人,他語氣干澀道:“她要成親了,這是她給你的請柬。”將請柬放到她面前,心里其實很不樂意替白玉傳達這件事。
梅英沒有伸手去拿,只是“嗯”了聲,一臉的平靜。
桑落對她的平靜感到一絲疑惑,如果她喜歡自己,不應該感到高興么?壓著那莫名其妙的想法,他輕聲問:“梅丫頭,你有什么話要和我說?”
梅英放在膝前的手伸向了桌上,將一荷包推到他面前,里面鼓鼓的,大概是當了銀兩,她依舊低垂著眼,淡淡地說道:“這是你這段時間幫工的酬勞,從今日起,你不必再來了。”
桑落呼吸一滯,臉色頓時變了,他皺眉冷聲道:“梅丫頭,你這是什么意思?”
梅英依舊云淡風輕地說道:“就是我說的意思。”
桑落目光驟寒,死死地盯著她,隨即把錢推了回去,她這是在膈應誰?他心頭莫名有種憤憤不平的感覺,“不是說好了做三個月的幫工,來抵清我欠你的人情。”
梅英聽出了他語氣的一絲憤怒,沉默片刻,平靜地回答:“上次你也救過我一次了,我們扯平了。”
桑落一怔,隨即緊抿著唇,不說話了,一股復雜的情緒油然而生,這樣不是很好?
他不是一直希望早些擺脫她么?如今終于可以如愿以償了,根本不用與她待上兩個半月,他應該感到高興的。
可他臉色陰沉,像是要殺人的模樣,為什么他一點都沒感到高興,反而有股心慌感。
或許是……太過于突然了吧?突然到讓他忍不住猜想是不是自己做了什么讓她不高興的事,他想問,但是他向來驕傲自負,不愿意在一個小丫頭面前示軟,他沉了臉,堵氣似的冷聲道:“既然如此,隨你。”
梅英又沉默了片刻,隨即輕聲道:“好走,不送。”
桑落目不轉睛地看著她,企圖在她臉上看到不舍的情緒,然而她什么表情都沒有,甚至顯得有些許木訥,桑落氣結,壓下想問她為什么突然如此冷待她的沖動,他起身,開門,大步離去,一轉眼便沒入夜色之中。
一陣狂風卷進屋內,透骨的寒冷。
梅英不禁拽緊了衣服,目光落向門外,神色始終輕輕淡淡。
而讓桑落沒想到的是,這竟會是他和梅英的最后一次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