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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 姜喜月再次在電視上看到了陸琛相關的新聞。
這次,他是以協(xié)助警方破獲大案而被報道。
在經歷了戀情緋聞,跟拍記者離奇死亡和前女友涉嫌違規(guī)操作一系列的□□之后, 所有人都以為他肯定會一蹶不振, 從此退出娛樂圈。
可誰也沒想到,這次由警方經手,涉及到綁架、失蹤、謀殺的案子中,竟然也有陸琛的協(xié)助, 為他實實在在打了一場翻身仗。
他再次出現在公眾面前,和警方及政府簽訂了不少合作項目, 狠狠刷了一把存在感。
只是不少人都說, 經過這次的事情之后, 陸琛跟以前不太一樣了。
以前他身處娛樂圈, 俊美無儔卻沒有靈魂, 一雙水墨畫般的眼睛只有冷漠和淡泊,但是現在, 同樣還是那樣的五官,神色卻變得格外溫柔。
看人一眼,都像是要化出水來。
他本來也五官出眾, 身上這細微的變化仿佛整個人都脫胎換骨,粉絲數量暴漲。
新聞中, 一位記者紅著臉正在采訪身穿警服的陸琛,提及他之前曝光的戀情。
“不少粉絲都說, 時隔多日, 你再次出現在公眾面前, 整個人都發(fā)生了很多的變化, 能告訴我們是什么原因嗎?”
陸琛輕聲道:“這段時間, 我認識了一個人。又或者說,我一直都認識她。”
記者聽得一頭霧水,可陸琛卻已經不肯再多說。
新聞播出去之后,粉絲們都在猜測這個人到底是誰,更多人覺得肯定是他的愛人。
只有在提到自己心愛的人時,才會露出這么溫柔的目光。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所有記者窮追猛打,想要找出陸琛的愛人,可是在跟蹤了一段時間之后,卻一張照片也沒有拍到。
陸琛依舊獨來獨往,只有在工作的時候外出,似乎又和以前沒有任何變化。
唯一不同的是,現在陸琛無論去哪兒都會帶上一個花盆,里面裝著八分滿的土,也不知道種的什么東西。
經常有記者拍到他一邊給花盆澆水,目光極致溫柔眷戀。
剛開始,大家并沒有注意這個花盆有什么不同,一直到陸琛的粉絲見面會延期舉行。
在見面會上,他同樣帶著光禿禿的花盆露面,給粉絲簽名的時候,花盆就放在桌上,十分小心地保護著。
但是其中一個粉絲拍照的時候,不小心推了一下桌子,花盆掉落,里面的土撒了一地。
本來溫和從容的陸琛瞬間臉色大變,迅速捧起地上破碎的花盆,急匆匆地往外跑,滿臉的慌亂嚇壞了眾人。
直到這時,大家才發(fā)現這個花盆在陸琛心中的重要性。
而當天不小心摔碎花盆的人,也被粉絲大罵了一頓。
現在網絡上還有不少相關帖子。
姜喜月看了一圈,還在里面發(fā)現了事發(fā)時的照片,有粉絲把過程拍攝下來放在網上。
見面會進行到一半的時候,一個十分熟悉的聲音走到桌前。
竟然是鐘淇。
小說中,她也差不多就是在這時候撿到了陸琛見面會的門票,兩人見面之后成了知心朋友,繼而培養(yǎng)出深厚感情。
但是因為前幾天陸琛涉及到一宗命案,見面會因此延期,現在難道會重回時間線?
姜喜月點開下一段時間。
緊接著,看見鐘淇站在桌子前,紅著臉不知道在和陸琛說什么。
陸琛的神色十分平淡,就像是面對一個普通影迷,說了幾句便打算見下一位粉絲。
可鐘淇卻似乎不愿意就此離開,抓著桌子著急地抬高聲音:“你不記得我了嗎?我之前還讓荊如星老師給你送過禮物的!”
荊如星身份特殊,所以在這起案件對外公布的部分中,并沒有提到荊如星這個人,對于學校方面,只是宣布荊如星辭職離開了而已。
但是對于陸琛,這個名字像是觸及他的逆鱗,臉色瞬間慘白。
鐘淇并不知道兩人之間的關系,還在著急道:“荊如星老師沒有把我的禮物送給你嗎?”
陸琛沒有回答,緊抿著嘴唇。
“你的問題我無法回答,請下一位。”
爭執(zhí)之中,鐘淇撞到桌子,放在上面的花盆摔了下來。
隨后陸琛慌慌張張地捧著破碎的花盆離開,現場一片混亂。
【這個花盆里到底種了什么東西?陸琛竟然對它這么寶貝?】
【沒準是特別珍貴的花呢?天天帶在身邊,肯定很喜歡,花盆全壞了,都怪那個女的,不會小心點嗎?看陸琛多難過……】
【我當時就在現場,每個人都有固定的拍照時間,都讓她離開了,還偏不走,害得我沒拍到照片。】
【這個花盆一萬多呢!這個女的賠錢嗎?】
【死纏爛打不肯走,出事了吧?以后還是別放這樣的人去參加見面會了。】
【我聽工作人員問那個女的了,發(fā)現門票和她不是一個人,沒準是偷來的,還是找了黃牛票?】
【真過分。】
……
雖然這件事讓粉絲不滿,但他們尚存理智,并沒有私下調查這個粉絲的身份 ,但是一中本來就有不少陸琛的粉絲,看到照片一眼就認出了鐘淇的身份。
才短短幾天,班級群里都有消息了。
【鐘淇的門票好像是撿來的,上次還說自己運氣好,拿給我看了呢。】
【陸琛的見面會門票多難買啊,一票千金,就算是撿到也應該先去失物招領的,怎么就自己收著了?】
【她可能以為撿到就是自己的吧?法律也沒有這樣的規(guī)定。】
【丟票的人真可憐,要是我知道我的票被人撿走,還因此害得陸琛難過,我寧愿撕了都不讓別人去。】
【說明有時候運氣好也不是什么好事,主要得人品好。】
……
這個年紀的學生其實都懂,這個班級群鐘淇也在,敢說這些話,其實也是說給她聽的。
見面會被取消,誰都不高興。
鐘淇全程沒有出現,一直到第二天,陸琛發(fā)布微博,配圖是已經更換了的新花盆,里面還是光禿禿的,種子沒發(fā)芽。
#這是我的寶貝,很抱歉昨天的匆匆離開,改天會重新舉行見面會,期待與大家的見面。ps:大家不必過于苛責那位朋友,我相信她也是不小心。#
微博一發(fā),立即引來一片好評,網友們對鐘淇的不滿才漸漸被壓下去。
但陸琛的原諒,并不代表事情沒有發(fā)生過。
周一,姜喜月到學校的時候,不見鐘淇身邊跟以前一樣圍著一圈人,反而跟她說話都躲躲閃閃的,對她的態(tài)度明顯有些改變。
以前鐘淇能成為學校最受歡迎的人,就是因為她身上的幸運值,隨便出去走一趟都能撿錢,可把大家給羨慕壞了。
可現在出事了。
由這次的門票事情中,大家又聯想到,門票有原主人,以前鐘淇撿到的錢也有原主人。
她很多錢都在學校撿的,而且數額還不小,誰知道會不會是某個同學的錢?
撿了也不還,還裝大方拿出來請客吃飯。
失主該多著急?
這事兒只是稍微換位思考一下,都能把他們急得滿嘴冒泡。
一時間,鐘淇的風評直線下滑,就連中午吃飯的時候,都沒人愿意跟她一起走。
這些都是姜喜月課間幫人占卜的時候,聽同學說的,午休時,她正在忙著修改父母生前制作的網站。
之前牧野的話給了她啟發(fā),gro都能組織能人異士解決靈異世界,她怎么就不能利用網絡渠道打響自己的名聲?
要是一直把眼界放在a市,何年何月才能有出頭之日?
之前父母做的網頁主題基調還在,只是根本沒有瀏覽量,姜喜月更新自己的消息之后,畫了一張符紙貼在網頁正中央。
左邊是“掃蕩妖鬼,清平國土三界外”,右邊是“揚正齊風,氣震河山萬法尊”。
下面是抱云觀的照片和地址,看上去稍微像點樣子了。
但是這廣告打不出去,做得再好看也沒用。
她把網址復制,群發(fā)給了之前幫過忙的人,李長生、李秀嫣的父母、牧野、陸琛。
【新建了一個網站,以后如果再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聯系我,無論是尋人問卦,還是抓鬼辟邪,我都接。】
消息發(fā)出去,陸陸續(xù)續(xù)收到幾條回復。
她沒有群發(fā)太多,這種刷存在感的事不討好,容易讓人反感。
當天,就連班上的同學都不知道,姜喜月的新店就正式開業(yè)了。
一整天,等到放學的時候,網頁瀏覽量只從原來的“0”變成了“10”,應該都是幾個朋友的友情點擊。
但姜喜月并不著急,等到放學就迅速收拾東西,匆匆回抱云觀。
牧野這幾日都在道觀勤勤懇懇地掃地。
“你進去過我的房間嗎?”
姜喜月站在門口,轉頭詢問。
牧野這幾天過得平靜淡泊,又學習了抱云觀里的藏書,整個人感覺通透許多,都快愛上掃地這件事了。
“沒有,你不是交代不能進去嗎?”
姜喜月微微點頭,正準備進去,又道:“你先出去一會兒,等我叫你再進來。”
說完推開門走了進去,淡淡的信靈香氣息縈繞在空氣中。
和那日在荊如星,幫她擋住荊棘的香味道一樣。
這信靈香是她自己用桃膠和燈心草加香料做成的,點燃的味道和外面不同,一聞就能分出來。
那天的青煙卷住荊棘,姜喜月就馬上發(fā)現了。
這香可只在這個無主靈牌上用過。
之前她就懷疑這個無主靈牌的來歷,經過那天晚上的事情后,看上去就更加可疑了。
姜家歷代供奉了幾百年,甚至上千年的靈牌,難道真是供奉了一只鬼不成?
在道觀里養(yǎng)鬼?
簡直冒天下之大不韙。
神龕里的香已經快燃盡了,姜喜月有點上新的,仔細打量著面前的靈牌。
上面一個字也沒有刻,道觀中有書詳細記錄了姜家驅趕的每一只鬼,卻唯獨沒有記錄這尊靈牌的來歷。
“你到底是誰?”
青煙裊裊直上,無人回答。
姜喜月現在幾乎確定這靈牌中肯定藏了什么東西,只是對方太狗了,自己在這兒睡了這么長時間都沒發(fā)現,哪會這么容易出來?
畢竟是上千年的老妖怪,需要時間慢慢磨。
當天晚上,姜喜月沒有回小區(qū),而是住在了道觀自己的房間里。
新換的家具使用起來感覺也并不差,正對面就是放著無主靈牌的神龕,時時刻刻在監(jiān)控中。
她盯著等了一晚上,一直到深夜昏昏入睡后,那藏在靈牌里的東西終于發(fā)出動靜。
飄渺的青煙似有意識,緩緩飄到姜喜月身邊,要像以前每個晚上一樣輕輕靠著她,下一秒,本來已經熟睡的人倏地睜開雙眼。
“果然有問題!”
姜喜月伸手一抓。
那青煙像是真的有實體一般,竟然被她牢牢抓在掌心。
“你是誰?躲在抱云觀想干什么?”
用力一扯。
神龕搖晃,隆隆作響。
姜喜月直接一躍而起,迅速逼近,伸手要去拿里面的無主靈牌。
手剛要碰到。
嘭!
那青煙瞬間幻化成人形,擋在姜喜月面前,嘭一下被她撞了上去。
同時信靈香的氣息撲面而來。
這信靈香是她親手制作,香氣獨特,但此時其中卻像是纏繞上清冽的氣息,多了幾分冷冽。
姜喜月手中的青煙也隨之消散。
月色下,房間中竟多了一個男人的身影。
或許……
不是人。
他站在姜喜月和神龕中間,約莫一米八的身高,錦衣似雪,繡著華麗的云紋滾邊,寬袖大袍。烏黑長發(fā)束冠,身姿挺拔,蘭枝玉樹,姿容清冷,從容地站在原處,一言不發(fā)便流露出不聞人間煙火的貴氣。
姜喜月最開始以為他是鬼魂,因為這人身體有一半都是半透明的,可對方卻又膚白如玉,帶著血色,不像鬼魂的青白。
“你是誰?為什么藏在我家供奉的靈牌里?”
男人目光淡淡地落在她身上。
“是你先祖將我放在靈牌中的。”
“不可能。”
姜喜月皺起眉。
姜家雖然世代苦練通陰陽的本事,四處驅鬼,但干這行的都知道一條規(guī)矩,能抓鬼,卻不能養(yǎng)鬼,能驅鬼,但是不能和鬼打交道。
小區(qū)里的小鬼是地縛靈,不能離開那棟樓,而且沒有做過惡,姜喜月才會和它同出一個屋檐下。
她的先祖明知道這條規(guī)矩,怎么可能明知故犯?
不僅養(yǎng)鬼,而且還放在道觀里養(yǎng),這不是自相矛盾嗎?
鬼魂淡淡道:“你大可不信,但我確實是已經在這兒住了上千年。”
姜喜月雙眉緊皺。
雖然不知道這鬼魂是怎么回事,但他既然能出現在這里,那就肯定有問題。
抱云觀內有三清保佑,邪祟根本進不來,如果強行闖入只會落得一個灰飛煙滅的下場,就和當初半人半鬼的老婆婆一樣。
一腳才剛踏入道觀,馬上就化成了灰燼。
這只鬼能出現在道觀中不受影響,而且來去自如,就已經很不對勁了。
姜喜月迅速冷靜下來。
“那天在小區(qū)里,是你幫我擋下的攻擊?你經常出去?”
男人坦率點頭每晚沒晚我都會去找你。”
姜喜月微微睜大眼睛。
“什么時候?”
“你睡著的時候。”
“……”
這鬼是怎么一臉坦然說出這種話的?
看他的衣著應該是古人,不是更應該恪守禮節(jié)嗎?
姜喜月緊抿著嘴唇:“既然你說是我先祖讓你住在靈牌里,那就不要再亂走動,等我查明情況之后再做處理。”
“處理?”
男人轉頭看來,聲音低沉悅耳,有些好聽。
“你打算如何處理?”
“當然是送你去投胎,或者給你找一個新的歸宿,道觀里不能養(yǎng)鬼。”
姜喜月公事公辦。
且不說這只鬼說的話是真是假,現在抱云觀的名字已經她打出去了,以后會有信徒源源不斷前來,這鬼見了沒有反抗能力的活人,難保不會動手。
再者,現在道觀里還住了一個牧野,他口中的gro組織姜喜月還沒有了解清楚。
這么一個□□放在道觀里,遲早會出事。
聞言,男人似乎當真在思考姜喜月說的話。
“也可。”
看來這鬼還算通情達理,既有涵養(yǎng),竟然真的答應了。
姜喜月稍稍放心,道:“那你這幾日就住在靈牌了,不要再亂跑,這幾天我也住在這邊陪你。”
說是陪,但其實是監(jiān)視。
以前不知道抱云觀里養(yǎng)鬼,她成天往外跑,現在可不行了,等時刻盯著,以往出問題。
聞言,那鬼微微頷首,看樣子似乎心情不錯,轉身準備回靈牌中。
突然腳步一頓。
“你剛才的問題……”
他轉過身來,丹鳳眸中帶著混沌的霧氣,落在姜喜月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