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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發生什么事了嗎?”
鐘淇輕聲詢問, 杏眸清澈透明,好奇地看著她。
“沒什么大事,都已經解決了。”
姜喜月說了一聲, 抬腳走上去。
靠近之后, 返生香的味道反而被姜喜月自己身上的檀香味掩蓋。
她長年生活在道觀中,身上早已被侵染上味道。
難怪和鐘淇接觸的時候沒有察覺,應該就是被自己身上的檀香給掩蓋了。
鐘淇點了點頭。
“其實我之前就隱約聽說了一些關于你的事,一直在猶豫要不要告訴你, 現在事情解決了就好。”
她轉過身,跟著姜喜月一起朝教室走去。
“我聽他們說, 你家就住在道觀里?你卜卦竟然那么靈驗, 你還會什么嗎?”
姜喜月謙虛道:“都只是雕蟲小技, 我只是學習了皮毛而已。”
“你不用這么擔心, 我不會讓你幫忙卜卦的。”鐘淇笑道:“我聽說卜卦問天機這種事情很不好, 會折壽的,你還是小心一點, 我只是提醒你一句,不是說你啊。”
姜喜月微微點頭。
“謝謝關心。”
走進教室,幾個同學正準備出去看熱鬧。
見她們兩個一起走進來, 方蘭蘭驚訝上前。
“你們是一起過來的嗎?”
姜喜月和鐘淇雖然在同一個班,但因為兩人的性格、遭遇都不相同, 一個天上一個地下,感覺不會發生任何交集。
不是仇人, 也沒見他們說過話。
鐘淇笑容燦爛:“剛才在外面遇見的, 就一起進來了, 大家快上課吧, 班主任就在后面呢。”
聞言, 大家不敢繼續聚集在門口,連忙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好。
過了一會兒,班主任吳近雯過來走進來,她臉色有些不悅。
剛才在樓下的時候,校長特意把她叫到一邊,詢問了關于姜喜月的事,還問了不少她占卜和所住道觀的事。
吳近雯只覺得荒唐。
在科技如此發達的21世紀,竟然還有一校之長迷信鬼神之說。
她脾氣本來就火爆,就算面對校長,也直接懟了回去。
站在講臺上,視線落在姜喜月身上。
要不是因為她這段時間神神叨叨,在班上宣揚一些不切實際的思想,校長怎么會找到她頭上來?
吳近雯心里來氣,但因為現在是上課時間沒有發作,把板擦重重放在桌上。
“現在翻開書早自習,不要胡思亂想!”
很快,朗朗讀書聲逐漸從各個教室傳來。
當天中午,才剛下課,方蘭蘭從自己書包里拿出一個飯盒。
“姜喜月,這是我媽今天早上做的可樂雞翅,讓我帶來給你的。”
這幾天,方母每天都會做一些好吃的,讓方蘭蘭帶到學校給姜喜月,答謝她之前的幫助,有時候是早餐,有時候是午飯。
姜喜月還沒接,見鐘淇把桌上的東西收拾得整整齊齊,遠遠朝方蘭蘭喊:“我先去食堂了。”
說完就直接起身離開。
方蘭蘭連忙道:“去吧去吧,我待會兒過來找你。”
一直到人走了,她才轉頭繼續和姜喜月說:“我媽聽說你喜歡吃,今天多做了一些,你怎么不收啊?”
此時,教室里已經走得只剩下她們兩人。
“你和鐘淇的關系一直都很不錯吧?”
從早上開始,姜喜月就一直在暗中觀察鐘淇,卻從她身上看不出半點不對勁。
只是那返生香的氣息一直在腦海中凝聚不散,讓她不得不警惕。
“對啊,怎么了?”方蘭蘭笑道:“我和鐘淇可是最好的姐妹,這不是大家都知道的嗎?”
“可你們不是才認識幾個月?”
高中之前兩人并不認識,是在進入一中分到一個班一張桌子之后,兩人才迅速熟稔起來。
按理說,大大咧咧的方蘭蘭和乖乖女的鐘淇,不像是那么容易交朋友的人。
而且記憶中,他們來好像從一開始,就關系鐵得親姐妹了。
聞言,方蘭蘭一愣,眼中出現短暫的迷茫。
“我也不知道啊,應該是看對眼了吧,后來同桌,關系就好起來了,你問這干什么?”
姜喜月隨口胡謅的一個理由:“開學這么長時間了,我還有好多人都不熟悉,所以想問問你鐘淇的情況,以后好相處。”
“這個簡單。”
方蘭蘭拉開椅子直接坐下。
“鐘淇家只有爸爸和她相依為命,所以她性格有些單純,她爸爸做了點小生意,所以對她很是寵溺。也難怪,有這么乖的女兒,誰不喜歡呢?!”
“前段時間呢?她有沒有發生什么事?”
方蘭蘭認真思索了一會兒。
“倒也沒發生什么特殊的……不過我聽她提起過一次,說是爸爸這次生意賠了點錢,生活費都快沒有了,不過后面很快就解決了,她從小就特別幸運,學習成績好又懂事,大家都叫她小福星呢!”
生活費這三個字,姜喜月可太熟悉了。
之前蔡曉寧丟失的錢,不就是生活費嗎?
“你還有什么想問的嗎?”
方蘭蘭湊近了些,詢問道:“你要是想和鐘淇交朋友,我可以給你們牽線,以前咱們是有誤會,現在解開就好了,你肯定會喜歡鐘淇的。”
“不用了不用了。”姜喜月擺手,“我這么倒霉,還是別影響了她的好運氣。”
聽見這話,方蘭蘭頓時有些后悔,因為這些話,她就曾經對姜喜月說過。
“我那時候什么都真不知道……唉……”
她嘆了一口氣,道:“其實我是想讓你和鐘淇交朋友的,她就我一個朋友,過幾天我走了,你們倆可以一起去吃飯。”
“你要去哪兒?”
“我媽啊,非讓我轉學,說這個學校不吉利。”
她尷尬地笑姜喜月笑了笑:“她是被上次的事情嚇著了。我已經開始和老師商量了,但還沒來得及告訴別人。我媽把家都搬了,新學校就在隔壁c市,挺遠的,還得坐火車呢,以后估計不能經常回來了。”
其實剛開始她是不想搬的,但經過這次的事,方蘭蘭的性格變了許多,想多父母多順從一點。
這段時間在學校里也是,抓到一個人就開始道歉,說自己以前做得不好。
姜喜月仔細看了看她的面相。
難怪從幾天前開始,方蘭蘭的運勢就好了許多,只不過眉心卻還是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黑氣。
“我送你一樣東西吧。”
姜喜月從口袋里拿出一張符紙,疊成一個三角形。
“這是平安福,可以幫你擋一次災,等到它裂開成兩半的時候,你再給我打電話。”
方蘭蘭看著那個平安福,眼睛睜得有些大。
“鬼不是都已經抓起來了嗎?應該不會再出事了吧?”
“以防萬一。”
聞言,方蘭蘭才接過來,小心地放進自己的口袋,輕輕拍了兩下,深吸一口氣。
“那我先去食堂了。”
走了兩步,才想起另一個問題。
“姜喜月,你這么厲害,為什么不改改自己的運勢了嗎?以后就不用這么倒霉了。”
這個問題她早就想問了。
姜喜月這肉眼可見的倒霉體質,要是跟一輩子也太鬧心了。
“很難。”姜喜月卻道:“改運沒有這么容易,現存的幾種方法都太損陰德了,我勤奮點,多占卜幾次大致都能避開。”
要是運勢真的這么容易修改,姜家也不會幾代人都倒霉了。
方蘭蘭尷尬道:“那……你就當我沒問,以后我跟鐘淇說說,她人那么好,肯定會幫你的。”
說完,迅速離開教室。
食堂里,方蘭蘭找了一圈才看見鐘淇,高高興興地從書包里拿出一個飯盒放在桌上。
“我媽做的,一起吃。”
打開蓋子,里面是半盒可樂雞翅。
鐘淇看了一眼。
“你剛才不是給姜喜月了嗎?她不要,你拿來給我吃?”
方蘭蘭敏感地從她語氣中聽出幾分不悅,卻同樣不解。
“不是啊,我媽做了兩盒,大的那盒給姜喜月了,小的我們自己吃。”
沒想到鐘淇卻還是不高興的樣子。
“我已經快吃飽了,你吃吧。”
“別啊,你不是還剩不少的嗎?等我一會兒,我馬上回來。”
說完把飯盒推到鐘淇面前,迅速跑去打飯跑回來。
“其實姜喜月也挺好的,這次還救了我一命,以前我不該說她壞話。”
方蘭蘭說了一會兒,見鐘淇不搭腔,繼續道:“我已經和她說了,過幾天我轉學之后,她陪你來吃飯……”
“你要轉學?”
“對啊,我媽非讓我轉去c市,不轉不行。”
鐘淇臉上寫著不高興:“你是先告訴姜喜月,最后才告訴我的?你們倆的關系什么時候這么好的?比我跟你還要好?”
“沒有啊……”
方蘭蘭愣住,連忙解釋:“我本來是想第一個跟你說的,剛才不是遇到姜喜月,就順嘴說了嗎?你生氣了嗎?鐘淇,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忽視你的。”
鐘淇看了她一會兒,臉上的怨氣才慢慢散去,恢復了往日的純真和熱情。
“我沒有生氣,你什么走,到時候我去送你。”
方蘭蘭放心地笑起來。
“這周末。”
很快,方蘭蘭要轉學的事情由班主任在全班公開。
雖然此前她對同學的種種行為讓人有些不滿,但道歉之后也釋懷了,甚至還有些舍不得她離開,不少人抓緊最后的時間相互了解,感情反而還加深了不少。
周末的時候,方蘭蘭謝絕了其他同學送她的想法,自己一個人坐火車去c市,唯一來給她送行的人只有鐘淇。
“你一個人沒問題吧?叔叔阿姨呢?”
方蘭蘭從她手中接過自己的東西,不在意道:“他們早就過去了,反正幾個小時一會兒就到,我去過好幾次了。”
“那就好,你到那邊給我打電話,有事就聯系。”鐘淇叮囑道。
方蘭蘭認真點頭,聽著摯友的關心頓時有些熱淚盈眶。
她性格叛逆,從小到大都幾乎沒什么朋友,雖然和鐘淇才認識幾個月,但一直把她當自己的親姐妹看待。
“我要是有時間,一定會回來看你的!”
鐘淇笑了笑,從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一個小娃娃。
“這是我自己做的,上面還特意繡上了你的名字,你待在身邊,就相當于我還在你身邊了。”
小娃娃不過巴掌大小,白色布料縫制,用棉線做的五官和頭發,看上去有些詭異的可愛。
小娃娃的后背上還繡著小小的“方蘭蘭”三個字。
方蘭蘭驚喜地接過來在手中把玩。
“你手可真巧!我一定會戴在身邊的。”
鐘淇笑著催促:“快上車吧,到了第一時間聯系我。”
列車員已經開始催促,方蘭蘭依依不舍,和她說了好一會兒才終于提著行李離開。
上了車,一路把玩鐘淇送給她的手工小娃娃,越看越喜歡。
這大小也剛合適,正好可以放在口袋里。
她傍晚上車,特意買的臥鋪,見外面天色已暗,便合衣躺在床上休息。
火車正在過隧道,外面一陣隆隆作響,車廂里熱鬧了一會兒也慢慢安靜下來。
方蘭蘭并不困,但躺著躺著,卻像是一雙手壓住了她的眼睛,把她的意識往深處拽,像是要逼她睡著。
在經過了上次的事情之后,方蘭蘭現在無比警覺,一察覺不對勁就迅速掙扎起來。
可她越是掙扎,那股力量就越是蠻橫。
不只是睜不開眼睛,就連身體也無法動彈。
隱隱約約間,像是有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方蘭蘭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嬰孩似的小手肉嘟嘟的,每一條細微的輪廓都能在腦海中勾勒。
瞬息間,她就被嚇出了一聲冷汗。
拼了命地開始掙扎,卻連一根頭發絲都撼動不了。
慢慢地,力氣開始從她身上剝離。
方蘭蘭的意識越來越模糊,心里一陣恐慌。
怎么辦?
怎么會這樣?
難道又是鬼?
這么陰魂不散,竟然從學校跟到了這兒!
很快,她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了,意識也開渙散。
方蘭蘭隱約覺得,自己的身體似乎要被什么東西占據。
就在這時,胸口突然傳來一陣灼熱的溫度。
燙得瞬間把她的意識拉了回來。
嘭!
隨著一聲悶響,剛才禁錮她身體的力量瞬間消失。
方蘭蘭一個鯉魚打挺站了起來。
此時她已經是渾身冷汗,從頭到腳一點溫度都感覺不到。
死里逃生的經歷讓她靠在床邊,大口大口地穿著喘著粗氣,過了好一會兒,才摸了摸剛才胸膛滾燙的地方,順著領口,從衣服里扯出了一條紅線。
紅線末端掛著之前姜喜月送給她的平安符。
只是現在,那個三角形的平安符已經裂開成了兩半。
方蘭蘭心頭一震,明白剛才真的有東西纏上她,被這張符紙趕走了。
她慌慌張張地拿出手機,按照姜喜月的吩咐給她打去電話。
一接通就慌慌張張道:“姜喜月!你給我的符壞了!就在剛才,裂開成兩半了。”
此時時間尚早,姜喜月還沒有休息。
“你給我發一張現在的自拍,我幫你看看。”
方蘭蘭驚魂未定,連忙拍了一張照片發過去,慘白的臉上還帶著汗珠,明顯被嚇得不輕。
姜喜月仔細看了看,眉心的黑氣已經全部消失了。
“剛才發生了什么事?”
方蘭蘭從自己上車開始講起,巨細無靡,任何一個細節都不敢錯過,抖著聲音問:“姜喜月,我是不是又撞鬼了啊?我怎么這么倒霉,轉學了都不肯放過我!”
“不算是。”
姜喜月心中已經有了大致的猜測:“按照你剛才的描述,應該是有人想要借你的陽壽和運勢,或者也可能是借你的身體養東西。你仔細看看周圍,要做這種法術必須用你身邊的東西,現在法術失敗肯定會留下痕跡。”
“我沒覺得哪里不對啊,我……”
說到一半,方蘭蘭突然摸到自己口袋里的那個手工小娃娃。
觸感黏糊糊的,上面像是黏上了什么東西。
她疑惑地拿出來一看,見那個小娃娃正在不斷往外滲粘稠的黑水,帶著難聞的味道。
“啊!”
方蘭蘭驚呼一聲,連忙將小娃娃丟在地上,后退了好幾步,驚恐的同時,心里卻更加震驚和不解。
“找到了嗎?”姜喜月在電話那頭詢問。
“找到了……”
方蘭蘭吞了吞口水,看著地上的小娃娃。
黑水不斷滲出,但還是能清晰地看到上面繡著自己的名字。
剛才的溫情,此時卻變得無比恐怖。
“是……鐘淇送我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