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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亮的歐式天花板,水晶吊燈奢華至極,就連墻壁上也繪著厚重歷史感的壁畫。
木質桌椅擺放在墻邊,看上去有些年頭了。
有些東西上了年頭,被稱為舊物。
而眼前這些,明顯已經進入了古董的行列。
價值不菲。
木頭發出的沉香十分好聞,但也許是今天日子特殊,房間里還被人噴灑了一些活潑俏皮的青桃味香水。
兩種迥異的香味混雜成前調后調,竟然出乎意料的好聞。
她抬手掀起蓋在頭上的頭紗,眼前的景物變得清晰。
這個房間比她想象中更大,此時是下午,墻壁上古典掛鐘的時針準確地指向“6”。
陽臺的門沒關,微風吹起厚重窗簾的一角,陽光照射了進來,把鑲嵌在窗簾上的金絲照得閃閃發亮。
那也是一條有年頭的波斯壁毯。
密密匝匝的編織線,明顯是手工完成。
要編制這么大的一張壁毯,少說也要五六年。
陽光照到暗色地毯的部位明顯暗了許多,陽光像是投不進房間,但周圍卻并不昏暗,反而是一種古老厚重的幽深感。
姜喜月提著婚紗的厚重裙擺起身,摘了白手套,轉身把整個房間都打量了一遍。
鏡子里剛好照出她的模樣。
干練的半長發,發梢剛好垂到鎖骨,向內微微卷起一個很小的弧度,像是上好綢緞那般烏黑。
五官小巧十分精致,化了淡妝,白皙的皮膚看不出任何瑕疵,只有右眼下方有一顆淚痣,畫龍點睛一般,讓整張臉都變得飄然。
抹胸婚紗上帶著精致的刺繡,裙擺點綴的碎鉆折射陽光,在壁毯上映出星星點點的光斑。
這條裙子設計得十分刁鉆,腰身很窄,但穿在她身上卻更好合適。
雖然有陽光,但老宅子有些陰冷。
姜喜月拿起床上的外套,隨意搭在肩膀上,細細捋著腦海中的信息。
這是一個總裁文劇本。
按照劇本中的描述,女主角謝青青是謝家的私生女。
謝家財大勢大,家主謝友國年輕時在外風流,和包養的情婦有了女兒謝青青,但是因為家里已經有了妻子,還有一個女兒謝南音,所以直接撂擔子走了。
二十多年來,一直當這個女兒不存在。
一直到了去年,謝家的產業開始走下坡路,走投無路之后,謝友國想起了聯姻這個法子。
說是聯姻,但更像是賣女兒。
聯姻對象的宮家是歷史上百年的大家族,家族產業龐大,遍布全球,家族掌舵人宮良至今未婚。
要是和他們聯姻,必定能救謝家于水火。
可是,宮良今年已經45歲,雙腿因為早年車禍難以站立,大多是時間都以輪椅代步。
性格陰沉不說,還鮮少露面,必定也是丑陋不堪。
謝家大女兒謝南音自然不肯出嫁,于是,謝友國就想到了二十多年前,自己流落在外的女兒。
此時,謝友國的妻子已經過世,他也不用再擔心什么。
當初和他茍合的情婦也已經消失,謝友國花了不少精力,才把謝青青從平民窟里接回來。
謝青青從小跟著媽媽四處流浪,吃不飽,穿不暖,還經常被欺負,此時進入大宅大院的謝家,還以為這里是天堂。
誰知住了不到兩個月,謝友國就要把她送去嫁給那個又老又丑還不能走路的宮良。
她傷心至極,但無力反抗,只能屈服。
本來謝青青以為,自己嫁過去之后,等待她的會是絕望和痛苦。
誰知結婚后,卻發現丈夫宮良鮮少回家,長居國外,一年回家兩次都算新鮮了。
她一個人在主宅逍遙自在。
就算到了兩年后,宮良回國,和她也是相敬如賓,從來不碰她,對她更像是對一個陌生人。
謝青青雖然不喜歡這個男人,但礙于婚約在身,只能和他相依相伴。
這四十年,謝青青和宮良在外人眼中,是一對神仙眷戀,招人羨慕。
宮良對她更是溫柔衷心,從未有過出軌和背叛。
但是這卻招來了謝南音的嫉妒,頻頻對她使絆子,多次讓謝青青差點出事,多虧了宮良一直幫助,才能幸免于難。
兩人的感情再次被人稱頌。
直到四十年后,宮良過世。
因為兩人沒有孩子,宮家所有財產被分到分支族人手中。
但宮良對謝青青還算上心,給她留了幾千萬的財產。
失去丈夫的謝青青傷心欲絕,帶著最后的財產離開,獨自一人生活。
姜喜月回憶著劇情。
雖然謝青青嫁給大自己二十多歲的宮良不被世俗接受,但兩人如果真心相愛就沒問題。
而且解決也不錯。
雖然宮良死的早,但人家也活了85,年齡受限,而且謝青青最后也拿到了不少財產。
至于欺負女主的謝南音,最后在宮良的操作下進了監獄。
謝友國貪得無厭,最后落得一窮二白。
姜喜月對這個結局還算滿意。
她在這個劇本中,飾演的只是謝家一個普通不過的幫傭。
因為父母生前也是謝家的員工,她和哥哥也相繼留了下來。
她才20歲,一邊在a大念文學系,一邊為謝家工作。
哥哥26歲,是謝家的司機。
而她這個角色,在劇本中連個正經名字都沒有,僅有的幾次臺詞還是給主角傳話。
只是……
姜喜月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的白色婚紗。
今天不是謝青青被逼和宮良結婚的日子嗎?
為什么是她穿著婚紗?
劇本上說,宮良長居國外,因為家族制約不得不答應聯姻,心里不滿,對女主謝青青有所誤解,所以婚禮當日沒有回來。
謝青青教堂都沒去,就被直接送到了宮家主宅。
那么,為什么現在變她坐在宮家的房間里了?
她搜刮了腦海中的所有記憶,也只回憶起,當時這個角色按照謝友國的吩咐,去看看謝青青婚紗穿得怎么樣。
然后就沒有了。
一睜眼,自己就出現在這兒。
姜喜月向來是不看劇本的,系統愛發什么任務發什么任務。
你發你的,我做我的,每次結束的時候,都把劇本玩得崩出天際。
但沒想到這次,她還沒開始,劇本就出問題了。
剛才系統q999還信心滿滿地和她保證,說這次給她挑選了一個最簡單的任務。
咚咚咚。
這時,房門突然被敲響。
有節奏的聲音不疾不徐。
一個四平八穩,有些蒼老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謝小姐,晚餐時間到了,您要下去用餐嗎?”
聲音聽著十分刻板,不帶一絲感情,每一個字的語調都抑揚頓挫,標準卻有些疏離。
看來是把她當做聯姻的謝青青了。
“等我一下?!?
姜喜月迅速扯下頭紗,從衣柜里找出一條裙子換上。
不到三分鐘,嘩一聲拉開門。
一個穿著西裝馬甲,胸口裝著一塊懷表的管家站在外面。
個子不是很高,但身板停得很直,斑白的發絲一絲不茍地梳成背頭,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一看到姜喜月出來,朝她微微彎腰。
“晚餐已經準備好了。”
這是主宅里的管家,從上一代家主到這一代家主的宮良,一直是宮家的忠仆,很受信賴。
只是性格刻板,一切按照規矩辦事,在劇本中給謝青青做了諸多限制。
不過算是一個好人。
姜喜月跟著他朝樓下走去。
一邊走,一邊打量著整棟宅子的全貌。
這宅子是宮家歷代家主居住的地方,由上百年的歷史,坐落在城郊的半山腰上。
以這棟宅子為起點,整座城郊山,連同后面的森林,都屬于宮家的財產。
雖然是歷史古宅,但不知道是不是現任家主以前住在國外的原因,墻壁上掛了不少油畫,一眼看去,都是價值不菲的藏品。
走廊拐角處,插了兩支玫瑰的青花瓷花瓶。
姜喜月微微瞇眼一看。
好像是真的。
還有用來安裝壁燈的燈盞,古樸風雅,似乎是唐代的風格。
拐角樓梯扶手上的木雕小獅子,姿態栩栩如生,少說也有三百年歷史。
客廳桌上用來裝飾的玉如意,墻壁上懸掛的山水畫,角落里熏香的香爐……全都看得姜喜月目瞪口呆。
這些價值百萬千萬的古董,不好好放在壁櫥里珍藏,他們家還真當家具給用上了!
下來的時候,香爐里的檀香燒沒了,管家動作嫻熟地打開蓋子,又添了一些,點火和蓋蓋子的時候,看得姜喜月膽戰心驚。
生怕他給碰壞了。
裊裊青煙從香爐中飄出,管家轉過身,準備讓姜喜月落座,卻見對方一直不動。
“謝小姐?”
姜喜月這才收回視線。
很快,廚娘推著餐車走進來,把西餐放在桌上,隨后安靜地站在一旁。
左邊一個廚娘,右邊一個管家,表情嚴肅。
整個餐廳里,只有刀叉的輕微聲音。
姜喜月一邊吃,一邊打量周圍的環境,又發現不少足以被稱作古董的寶物,都隨意地擺放在各個角落。
看得她心口疼。
一直到吃完飯,等廚娘走了,她擦了擦嘴角。
“管家,宮先生什么時候回來?”
管家面無表情道:“宮先生在國外有工作,暫時不能回家,請謝小姐耐心等待?!?
“結婚也不回來嗎?”
“先生工作很忙。”
雖然語氣平淡,但姜喜月也看得出來,管家對她有些不屑。
謝家和宮家的婚事,說好聽了叫做聯姻,說難聽了是賣女求榮。
把自己如花似玉,才20歲的女兒,嫁給一個45歲,坐著輪椅的糟老頭子,誰會看得起你?
尤其是宮家的人,肯定背地里笑話她。
按理說現在謝青青已經和宮良結婚,應該稱呼她夫人或者太太才對,但管家卻一直叫她“謝小姐”,明顯是打心底里不承認這個家主夫人。
姜喜月也不介意。
這是大總裁基本套路了,熬過最開始的痛苦之后,后面就會好過很多。
而且,她又不是謝青青。
“對了,管家,我今天可以回謝家一趟嗎?”
管家沉默了兩秒,略一猶豫。
“我現在就去備車?!?
說完,迅速離開。
他才剛走,姜喜月就迅速起身,走到角落的柜子旁,把擺在上面搖搖欲墜的鼻煙壺重新放好。
這可是清初的銅雕云龍鼻煙壺,價值不菲。
要是摔下來摔碎了,肯定讓她心疼死。
想了想,姜喜月又把其他幾樣東西都擺正,隨后才朝門外走去。
管家早就已經等在門口,黑色轎車的流線型設計在夕陽下格外好看,透著金錢的味道。
“我陪同謝小姐回去。”
“好?!?
姜喜月爽快地答應下來,直接上車。
雖然不知道為什么本來應該結婚的謝青青換成了她,但先回去一趟,探探情況比較好。
車輛緩緩啟動。
而此時,謝家正在無聲無息地爆發一場風暴。
本應出面聯姻的謝青青,此時正躲在衣柜,仔細聽著外面的動靜。
幫傭走過的聲音,搬動東西的聲音……都清晰地印入她的耳中。
婚禮應該結束了。
她長長松了一口氣。
這次,她不會再嫁給宮良。
那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幫傭,就麻煩你代替一下吧。
謝青青的目光堅定,黑暗中閃著微光。
一直到外面一點動靜都沒有了,她才終于活動活動手腕,準備出去。
噠噠噠。
一陣腳步聲突然傳來。
嚇得她迅速縮回去。
緊接著,外面傳來謝南音的嘀咕聲。
“哪兒去了?我記得之前爸爸給了她一塊紅寶石的……怎么不見了?”
謝青青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憤怒的火焰在黑暗中開始集結。
之前謝友國為了說服她聯姻,特意給她買了一條紅寶石項鏈。
沒想到,連這個,謝南音都想要!
她正想著,卻突然聽腳步聲慢慢停在了衣柜外面。
謝青青倏地睜大眼睛,緊張地想要往后縮,卻已經沒有躲藏的地方。
屏著呼吸。
甚至還來不及祈禱。
嘩啦——
衣柜的門突然被打開。
謝南音尖銳的聲音同時傳來:“謝青青?你怎么在這里?剛才你不是已經被帶走了嗎?”
宮家的人親自來接的新娘,一個多小時前就上車離開的。
謝青青沒有辦法,只能從衣柜里走出來,哀求道:“姐,我真的不想聯姻,讓我留在家里,我一樣能幫到謝家,求求你了。”
謝南音一把將她甩開。
“你之前不是都已經答應了嗎?現在反悔,宮家還會給我們錢嗎?你能回到謝家,就是還有這么一點作用,要是不聯姻,我們接你回來干什么?”
“剛才宮家接走那個是誰?”
謝青青低著頭不說話。
謝南音哼了一聲。
“行,那我現在就去告訴爸爸,馬上就把你送過去,這是你的命,給我乖乖去聯姻!”
說完,火急火燎地往外走。
謝青青頓時慌了。
上一世,她聽從爸爸和姐姐的命令,嫁給宮良之后,謝南音也沒有放過她,好幾次差點置她于死地。
現在她好不容易擺脫命運,偷偷讓傭人替嫁,要是現在捅出去,不是又要重蹈覆轍?
本來說好聯姻的人是謝南音,要不是因為她不肯,自己也不會被逼著趕鴨子上架。
而且謝青青心里清楚,就算自己真的緩過來,謝南音以后也絕對不會放過她。
她能重來一世,能回到苦難開始的地方,是老天給了她一次機會。
這次,她要為自己而活!
不為謝家。
不為宮良。
只為自己!
她是天選之女,絕對不能讓謝南音給毀了!
謝青青看著她的背影,腦海中慢慢想起上一世,自己被她陷害欺負,好幾次命懸一線,最后謝南音卻僅僅只是去坐牢二十年。
二十年?
這怎么夠?
和她受過的痛苦比起來,二十年什么都不是!
什么都不是……
她一邊想著,眼睛逐漸發紅,一把抓起桌上切蘋果的水果刀。
“姐姐。”
剛喊一聲。
謝南音得意地回頭:“別以為你叫我……”
噗!
鋒利的水果刀灌注著謝青青所有的力氣,狠狠刺進了她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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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青青是一個很復雜的人物,和之前的純反派有些不太一樣。感謝在2020-10-10 23:20:01~2020-10-11 23:20:3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淺憶 23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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