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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也慌了。
消防隊離片場有段路程,少說也要半個多小時。
要讓羅隱在下面壓半個多小時等著?
現在是兩根柱子更好維持在一個平衡點,沒有壓到羅隱身上,萬一這半個小時期間,失去平衡了呢?
姜喜月轉頭在周圍看了一圈。
“那個吊車,能柱子搬開嗎?”
開吊車的師父嚇得連忙擺手:“不行不行,我不敢,柱子太長,找不準重心就垮了。而且還要兩根一起搬,不然搬走一根,另一根馬上砸下去,我的吊車一次也搬不動兩根啊。”
說話間,坍塌的建筑發出一陣噼里啪啦的細響。
看來這個平衡狀態也維持不了多久,至少等不到消防隊過來。
姜喜月當機立下:“我來幫你固定,你操控吊機,兩根一起吊起來。”
“吊不起來的。”
“起得來。”姜喜月肯定道。
說完,快步朝剛才掉在旁邊的滑輪走去,蹲下來看了看:“這樣的滑輪還有嗎?多拿兩個來。”
其他人一頭霧水,找不到姜喜月要做什么,有些猶豫。
導演知道姜喜月的身份,怎么也不可能去害羅隱,現在這種情況,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快去拿。”
吊車上裝配了好幾個備用滑輪,他們一口氣都搬了下來。
姜喜月先讓被困在里面的錄音放緩呼吸休息,自己迅速把幾個齒輪組裝起來。
不到幾分鐘,一個定滑輪,兩個動滑輪,就被她通過鋼索連接在吊車上。
看到這一幕,周圍的人才慢慢回想起來。
以前物理課的時候,確實曾經學過動滑輪的省力運用,只是剛才事情緊急,大家都沒往這方面想。
更何況,物理課的理論誰都會,要想在現實生活中組裝,卻需要更多的技巧和注意事項,真要動手就難了。
而且畢業這么多年,大多數都已經忘得七七八八,根本不記得怎么弄。
此時看到姜喜月熟練地搭建,心里慢慢有了信心,紛紛上前來幫忙。
很快,所有工序就組裝完成。
“開始吧。”
姜喜月喊了一聲,朝被困在里面的羅隱道:“你盡量蜷縮著身體,我擔心會有碎塊掉落。”
吊車司機迅速上車。
在兩個動滑輪的驅動下,足足節省了大半的力,本來只能一次只能吊起一根柱子的吊車,稍稍用力,轟一聲,兩根柱子被同時吊起。
困在里面的羅隱露出來,早就準備好的人迅速沖了過去。
合力將被卡在里面的人拉出來。
姜喜月迅速跑過去,羅隱的狀況還算良好,只有在摔下來的時候身上擦傷了幾處,灰頭土臉的。
抬頭朝姜喜月微微揚了一下唇角。
“現在能看到你了。”
姜喜月上前幫忙:“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嗎?”
羅隱搖了搖頭,甚至還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導演卻緊張地在后面大喊著:
“先去醫院!先去醫院!”
羅隱還來不及拒絕,就被人送上車,直奔醫院。
一路上,導演激動得頻頻向姜喜月道謝,讓自己逃過一劫。
病床上的羅隱倒是很精神,詢問姜喜月考研的事。
到了醫院,在導演的堅持下,羅隱進行一系列檢查。
姜喜月站在外面等著,打開新聞一看,片場出事的消息已經傳遍了,劇組那邊正在發新聞匯報情況。
正看著手機,一陣高跟鞋腳步聲急促傳來。
伴隨著一個女聲:“羅隱呢?他的情況現在怎么樣?”
姜喜月抬頭掃了一眼。
是一個十分漂亮的年輕女人,看上去四十歲上下,包養得很好,皮膚上看不出一點瑕疵,一頭烏黑的大波浪,優雅從容。
長褲襯衫,踩著紅色高跟鞋,身材高挑。
眉宇間和羅隱有些相似,只是更加柔和嫵媚。
羅隱的經紀人已經到了,解釋道:“正在做檢查,目前看來應該沒有大礙。”
“那就好……”
女人松了一口氣,又好奇地轉頭朝周圍張望,動作中透著俏皮。
“救羅隱的小姑娘呢?在哪兒呢?”
“是姜喜月幫忙救的人。”
將幾人把她往姜喜月身邊帶,小聲跟姜喜月解釋道:“這是羅隱的媽媽。”
剛才姜喜月心里已經有了這個猜測,但也沒想到羅隱的媽媽會這么年輕,而且看上去有些眼熟……
經紀人又小聲道:“羅隱的母親羅柔女士,在十多年前出演過幾部電視劇。”
聞言,姜喜月微微點頭。
“阿姨好。”
羅柔笑瞇瞇地看著姜喜月,從上到下將她打量了一遍,這樣明顯的視線卻并不讓人反感。
姜喜月對漂亮的人容忍度向來很高。
“真漂亮,之前聽羅隱提起過你,我想過來找你的,可惜他就是不讓。”
羅柔笑得眼睛彎彎,十分招人喜歡。
她獨自一人把羅隱養大,對孩子傾注了自己所有的愛和心血。
也不知道是不是缺失父愛,讓羅隱的性格有些別扭,對一切都態度冷淡,她還擔心羅隱這輩子都不可能喜歡上別人了。
所以剛聽到姜喜月這個名字在羅隱身邊出現的時候,可把她給高興壞了。
一看照片,就認定對方是自己的兒媳婦。
要不是羅隱攔著,她早就跑來找人了。
這次姜喜月還救了羅隱一命,羅柔更是恨不得把自己兒子打包送過去。
她高興道:“你這次救了羅隱的命,那他不得以身相許啊?我可是雙手贊成的。”
姜喜月笑了笑,轉頭詢問地朝經紀人看去。
對方聳肩。
“羅女士的性格就是這樣。”
說話間,ct室的門打開,羅隱穿著病號服走出來,除臉上貼著幾片紗布,看上去精神不錯。
看到外面的羅柔,皺了皺眉。
“媽?”
然后第一時間朝姜喜月看去,擔心他媽會對姜喜月說一些奇怪的話。
羅柔不滿道:“出了什么大的事兒,我怎么不能來?要不是你的經紀人說,我還得看新聞才知道。”
“我沒事。”
羅隱只是低低應了一聲,上前跟姜喜月道:“你跟我過來。”
說完,帶著她迅速離開。
一直走到走廊另一頭,不見羅柔和經紀人,才問:“我媽剛才跟你說什么了?”
他眉心微微皺著,明顯有些擔心。
姜喜月想起剛才羅柔說的話。“沒什么,謝我救你。”
“我媽很喜歡胡亂說話,你不用放在心上。”
姜喜月很少看到他這么緊張的模樣,笑著問:“讓你以身相遇也是胡話?”
沒想到羅隱聽見這話,身體一怔。
表情竟然有些認真。
“她真的這么說?”
姜喜月本來只是開玩笑,沒想到他樣子這么嚴肅,擺手道:“你不用擔心,我知道不會當真的。”
聞言,羅隱嘴唇動了動。
垂下的視線不知落在什么地方。
過了好一會兒,才聲音很小地開口:“我倒是希望你當真……”
“什么?”
姜喜月沒聽清,微微湊近了一些。
羅隱抬頭,近距離地看著她沒有瑕疵的白皙皮膚。
“我……”
剛開口,姜喜月看到他的耳朵,笑著問:“你到底說了什么?耳朵這么紅。”
羅隱整個人慌亂。
別開了視線。
“我想謝謝你。”
姜喜月粲然一笑,坦然地看著他。“不客氣。”
這么燦爛的笑容讓羅隱心里亂作一團,耳朵紅得厲害,身體有些僵硬地轉身往回走。
“我們先回去吧。”
下午,羅隱發微博和大眾表明自己的傷勢無礙,擔心的粉絲才終于放心下來。
倒是姜喜月救下羅隱的消息,不知道是誰說出去的,等第二天姜喜月登錄自己的賬號,發現很多粉絲紛紛來感謝她。
導演被這次的事情嚇得不輕,雖然還剩下幾組鏡頭沒拍,但還是讓羅隱暫時休息幾天,養精蓄銳。
姜喜月提著重新買的小蛋糕去探病,上次帶去片場那個,早不知道丟哪兒了。
一走進病房,經紀人和助理正在和羅隱匯報這幾天的新聞情況。
他手里抱著一把吉他,一邊聽著,漫不經心地調弦。
這是昨天助理擔心他在醫院太無聊,送過來給他練習的。
據說下一部電影,羅隱會飾演一個雙目失明的流浪歌手,一把吉他走遍天下,唱遍人間心酸苦楚。
他對彈吉他并不精通,得提前開始練習。
姜喜月站在一旁安靜地等著,一直到經紀人匯報結束,羅隱抬頭才突然看到她。
對經紀人道:“知道了,我會提前準備的。”
“那行,我再……”經紀人剛要匯報嚇一跳,回頭突然看到姜喜月來了,改口道:“其他事情不著急,我明天再來。”
說完,帶著助理一起離開。
經過姜喜月時微微駐足,對她點頭問好。
“姜小姐。”
旋即轉身離開,順便關上了門。
姜喜月提著蛋糕走過去。
羅隱正在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琴弦,發出清脆的聲音。
那是一把十分漂亮的古典吉他,他修長的手指搭在琴弦上,顯得格外漂亮,相得益彰。
桌上還放了幾頁琴譜,是電影中會用到的插曲。
在開機前,他得全部熟悉過來。
“你學會了嗎?”
羅隱微微點頭,重新調整好琴弦,輕輕撥了兩下琴弦,手指流暢地彈奏起來。
音符像是會跳舞一樣,從他的指尖流淌而出。
這種不緊不慢的小調和羅隱的氣質很搭,垂眸的片刻,他似乎也融入其中。
沒有吟唱,只有音符的節奏在舞動。
姜喜月只是隨口一問,沒想到他竟然這么熟練,仿佛天生的演奏家。
而且還這么熟練。
一曲作罷,心情也被調動得活躍起來。
“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之前看你一直練習,還擔心你不會呢,我之前也學過一段時間,可一首曲子都沒學完就放棄了。”
“我教你?”
羅隱轉頭看來,眼睛深處帶著星星點點的笑。
姜喜月有些猶豫。
讓她做物理實驗可以,彈吉他的話卻有些笨。
羅隱卻興致很高,道:“這是電影的原唱曲目,我手上才有曲譜,很簡單。”
姜喜月這次靠近了些,接過他手里的吉他,磕磕絆絆地練習起來。
三天后,羅隱的檢查全部結束,確定沒有受傷和后遺癥之后,才終于出院,姜喜月天天去探病,沒空就跟他學吉他,最后也只學成了一半。
出院后,羅隱又投入了緊張的拍攝中,約定會找時間把后半部分也教給姜喜月。
但姜喜月卻忙碌起來。
研究生開學不到一個月,她和周康文教授做的推進器方案開始投入生產,按照計劃,將會運用在明日號飛船上。
預計兩年內飛上太空。
江望野把這個消息告訴姜喜月的時候,讓她心情久久不能平復,激動得又去跑去基地,爭取研究出更好的設備。
要是遇到可研究的問題,能在基地泡上半年時間。
一直到十月,亢奮的姜喜月才終于被楊爍揪出來,送回家。
此時,已經將近一年過去了。
姜喜月一心想著數據上的問題,壓根沒注意,一進門,突然響起的禮炮和堆滿整個客廳的氣球、禮物把她嚇了一跳。
好一會兒沒回生,只聽見楊萬輝和宋思云的歡呼聲。
“生日快樂!”
十月十日,姜喜月出生的日子。
她以前忘了小時候的事,從來沒過過生日,這幾天又沉迷實驗,根本沒意識到。
客廳中除了楊萬輝和宋思云,別墅里所有員工,還有她在基地的同事、研究生的同學,甚至連之前說要出國拍照片的羅隱也回來了,和江望野站在斜后方。
整個客廳中已經徹底換了一種裝潢,堆得像小山一樣的禮物,讓人目不暇接。
姜喜月愣神片刻,心里后知后覺地涌起一陣喜悅。
雖然來得緩慢,卻逐漸將她整個人都淹沒。
從宋思云手里接過鮮花。
“你們是什么時候開始準備的?我怎么一點都沒注意到?”
宋思云笑著埋怨:“你整天在實驗室,都多久沒回家了,當然注意不到。”
姜喜月離開他們17年,為了這次生日,他們早在幾個月前就開始籌備,當時還慶幸姜喜月忙著工作,沒注意到,他們就可以放心開始準備。
沒想到就算了生日當天,姜喜月也跟沒有反應似的,繼續在實驗室工作,他們才著急了,讓楊爍去把人帶回來。
“以前爸媽不在你身邊,從今以后,每一次節日,你的每一個生日,我們都會陪你一起慶祝。”
“我的女兒,歡迎回家。”
宋思云說著,已經熱淚盈眶,拉著姜喜月朝堆成小山一樣的禮物走去。
“這是十七年來,你每一個生日的禮物,我們每年都在準備,只是一直找不到你。”
那些禮物盒有的看上去已經有些年頭了,緞帶都有些褪色,卻讓姜喜月更加動容。
“謝謝。”
宋思云繼續道:“還記得你之前租住的小區嗎?”
姜喜月微微點頭,當初沒有相認的時候,宋思云還搬過去跟她一起住過。
宋思云繼續道:“我把那棟樓買下來了,送給你當個留念,但只送這個不太好,又給你買了一套海邊的別墅,你不要整天在實驗室里工作,多出去玩玩。”
一邊說著,把要是和房產本交給她。
“我的女兒,要對自己好一點,無論出什么事,都有我們扛著呢。”
姜喜月結果厚厚的房產本,有些懵逼。
第一次過生日就收到這樣的大禮,前面十七年都一次性補齊了。
楊萬輝也不甘示弱,拿出一份股份轉讓書,把英華集團的一部分股份直接轉給了姜喜月,他覺得這樣最實在。
并且再三保證:“我以后好好經營公司,股價肯定漲,絕對不會讓你虧錢。”
楊爍買了一款國外剛上市的新車,號稱美觀和安全性能并重,送給姜喜月當生日禮物,并表示隨時可以接送她上下班。
姜喜月陸續收到不少禮物,就連別墅里的員工,也做了自己的小手工送給她。
姜喜月抱了滿懷,一直走到羅隱面前。
“之前教你的歌學會了嗎?”
他遞上一把包裝好的古典吉他,上面刻了姜喜月名字的縮寫。
這是羅隱提前半年向制作吉他的師父學習,挑選最好的木料和琴弦,親手制作的。
背在身后的雙手還纏繞著繃帶和創可貼,他只是淺淺一笑。
“希望你能喜歡。”
姜喜月輕輕撥動琴弦,清亮的琴聲動人心弦。
直到所有人都送完禮物,江望野最后才拿著一個牛皮紙袋走過來,直接給姜喜月。
“這是什么?”
薄薄的,里面應該裝了幾頁紙。
江望野臉上帶著笑意,只是道:“看看。”
姜喜月一頭霧水。
據她所知,江望野很少會賣這樣的關子。
旋即放下手中的禮物,拆開信封,從里面抽出一張印了絕密章的名單。
表頭赫然是幾個大字——明日號載人火箭宇航員第一批入選名單。
姜喜月的名字,就排在第一個!
她倏地睜大眼睛,心里頓時涌起一陣狂喜,就連手指都在微微顫抖。
“這是真的!?”
她以為,至少還要等上好幾年……
抬頭看去,江望野眼中的笑意慢慢向周圍擴散,輕輕抱住她。
“生日快樂,姜喜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