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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間是連一起的走廊過道,兩邊教室坐滿了學生。
這個角度望過去,能看到左邊教室最后一排的男生,正在借著桌子的掩護偷吃辣條。
“嗯嗯……”符建川含糊地說。
這般面對面站著,符遙發(fā)覺她爸的眼眶悄無聲息地紅了。
一米七五的壯實漢子,背過身去抹眼淚。
“……爸,你干嘛。”
符遙心中有些好笑,她是經歷過到離家兩千公里的北方上大學的人,應該早就習慣了長時間的離別。
但每次一看到她爸哭,她總也忍不住哭。
彭蘭女士屬于是她們家更堅強一點的存在。
“行了,快去吧。”她張開胳膊,緊緊地抱了一下符遙,又松開手,“爸媽一到周末就來看你。”
符遙點點頭,捏著書包肩帶,站在原地目送她們。
符建川被彭蘭捉住手臂拖走,不舍地一步三回頭,“閨女,你在學校好好的!要是受委屈給爸打電話,爸立刻就來接你啊——”
“……”
這動靜就委實有點太大了。
符遙余光注意到剛才忙著吃辣條的那個斜劉海男生頓了頓,把頭轉向這邊。
她對于轉學第一天就成為全校新聞這件事一點興趣也沒有。
符遙連忙擠出一個微笑,朝符建川揮了揮手,轉身奔向樓梯間。
一層樓四個班。
理重班高二(10)班,她沒猜錯的話應該在三樓。
符遙沿著樓梯慢吞吞往上爬,老師的講課聲逐漸清晰地從各個班級里飄出來,混雜著學生壓低的說笑。
盛夏的空氣里飄滿專屬于青春的躁動氣息。
“這個化學式怎么配平?我們先看式子左邊……好,現在抽位同學上黑板寫最后一題。”
“不是吧,老師,我是真不會啊!”有男生在哀嚎。
直至下課鈴聲響起。
整個教學樓仿若從睡夢中醒來,突然喧囂起來的空氣和人聲鮮活地撲了她滿臉。
學生從四面八方鉆出來,圍在走廊上嬉鬧。
校服綁在腰上的男生風一樣旋下樓梯,沖向小賣部,路過符遙這個生面孔,忍不住投來好奇的眼神。
符遙其實有點社恐,但她習慣了用冷淡去掩飾不安。
也就是在親近的人面前她才會活潑一點。
符遙抿了抿唇,對那些打量自己的視線置若罔聞,繼續(xù)按原先的步速勻速前進。
她探頭掃一眼班牌號,8班,9班,10班……
到了,教師辦公室。
辦公室門是虛掩著的,里頭應該開著冷氣。
符遙輕呼一口氣,用指節(jié)敲幾下辦公室的門,喊了一聲,“報告——”
門順勢而開。
辦公室里頭的空間不大。
角落擺著一株蔫了吧唧的綠植,墻上是落了灰的紅旗獎狀,從里到外,擺了五六張平行的辦公桌。
此時此刻,左邊正中間那張桌子旁擠滿了半大的男生,你一句我一句,吵得人腦瓜子嗡嗡的,無人注意到符遙出現。
顯然,她剛剛那句“報告”宛如一顆石子投入狂風暴雨的大海,沒能激起半點水花。
“……”
符遙正要回身把門帶上,忽聽見人群中傳來中年男子清晰的笑罵聲。
“謝一舟!你昨晚又熬夜看nba球賽去了吧?看你今早物理測試無精打采那樣。你們這群小兔崽子,把手機什么的都給我藏嚴實點,別給人搜住了,聽到沒?”
符遙握住門把的手陡然僵住了。
仿佛心空了一瞬。
下一秒,一個懶洋洋的聲音響起,“您放心,我們藏的地方嚴實著呢,保管是做特務工作的也找不到。”
是她熟悉的語調。
甚至連尾音微微拉長的語氣都一模一樣。
但是,又比她記憶中低沉磁性的聲音要張揚了太多太多,清朗囂張,帶著少年不可一世的銳氣。
“……”
符遙不敢回頭。
她突然覺得自己呼吸困難。
在她的身后,那群男生哄堂大笑。
“哎喲,曾總您別擔心了,天塌下來有一舟頂著……反正我見我們那樓的舍管阿嬤一直對他挺有好感的,是不是?”一個男生抬起手肘戳了戳謝一舟的腰。
“滾吶,林思宇。”謝一舟側身躲開,扯了扯嘴角,漫不經心笑著回敬,“我看你跟飯?zhí)冒⑹逡彩抢兜糜衼碛型摹!?
符遙慢慢、慢慢地轉過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