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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蘇蘇便努力地踮起腳,攀著他的肩,而后在他唇上親了親。
馥軟的紅唇一觸即離,但柔軟的觸覺尚存。徐弘簡有一瞬怔愣,鴉黑睫羽顫了一顫。
蘇蘇心頭存了氣,但畢竟是頭回干這種事,親完便滿臉羞色,玉頸紅成一片。
下意識地抿了抿唇,勉力維持著平穩嗓音:“第二件。你要平平安安地回來。”
蘇蘇心慌意亂,壓根沒注意徐弘簡在此事上沒有立即答“好”。
“你要記住。嗯……那我走了哦。”
還沒來得及轉身,纖腰又叫他箍住,一下子又跌回他懷中。
蘇蘇懵懵地抬頭看他。
“第一個,不作數。”徐弘簡聲音低啞。蘇蘇聽在耳中,便覺得心尖發癢,不由想退遠些。然她一動,才發覺他手臂緊緊地貼在她后腰。
既退不開,蘇蘇忍著羞仰頭看他:“有什么不作數的,都親過了。”
“那個不算。我補給你。”
那只慣于撫琴作畫的大掌虛托在她腦后,他低頭覆上軟潤唇瓣,肆意攫取。
第61章 五月
“里面關的是誰?”
“誰知道呢, 你怎有空操這閑心?曲大人不是讓人去尋心細手巧的丫鬟了,你怎么還沒去。怠慢了那位,到時候可有你好果子吃。”
隔著半個院落, 不遠處的涼亭中,看守周遭房間的護衛正吃著甜瓜,議論著近來諸事。
五月中但凡是不下雨的日子, 都熱得人難受。門扉薄薄一片, 紙糊的一般, 擋不住護衛肆意閑聊的嗓音, 卻能擋住稍微涼爽些的山風。
蘇蘇又將袖口往上挽了一小截,抬手給自己扇出點涼風。
從前覺得京城的日頭曬得人受不住,到了南邊兒的青州, 這才知道暑氣的厲害。
屋中簡陋得很, 像樣的桌椅都沒有多的。今日一早醫館被人圍住,尚在后院等人的蘇蘇便同幾位病懨懨的傷者一起,被人問了話,而后帶到小屋中暫時關押起來。
前面經營所用的屋舍都叫官兵搜查著, 能容納她們這些人的只有些簡陋的地方。隔壁哭鬧不止的小姑娘不知是被人從哪帶過來的,這三個多時辰下來, 終于哭累了, 鬧著要水喝。
蘇蘇仰仗于她才有了今日第一口熱水, 聽得她還在抽噎, 便坐在門邊和她說話, 時不時安慰兩句。
“嗚嗚, 我的命怎么這么苦啊。早知有今天, 我就不該背著娘親跑出來……嗚, 就是跑出來了, 我也不該大吃大喝,青州的果子,好甜,我不就沒忍住多吃了幾個,怎么就不舒服了。怎么來看個大夫也能遇上這些事啊嗚嗚嗚。”
她擦著眼淚敘說著委屈,沒忍住還是帶出些哭音。給她們提水來的大哥還沒走遠,聽了一耳朵小姑娘的坎坷經歷,又善心大發地走回來,給她們透露幾句話。
“世子返京,途經青州時舊病復發,尋醫問藥之時恰好遇見幾個亂臣賊子,著人一并處置肅清而已。你既然只是路過,那沒什么可擔心的。再等等吧,我看也就一個時辰的工夫,差不多就能放你們走了。”
聞言,蘇蘇忽然生出些不合時宜的期待。連帶著她在悶熱濕暖的小室待了數個時辰的不適都輕了兩分。
自南園一別,已經有六十余天未見他了。這兩個月不長不短,她在京中時有應棠和宋溫兩個活潑小姑娘陪著,從不缺解悶的樂子,偶爾去書畫鋪子看著老師傅修補爹爹的舊書。
小禾小苗這些天像新發的枝芽一般,頭發長得又快又好,鄭嬤嬤教紅鯉調制用在頭發上的香藥膏,趁著花開時節,她們折騰了好些天,做出許多帶著花香的油膏。有多半因為經驗不足放壞了不能用,但因著這個,連著許多天,午后的朝寧院像個小作坊似的熱鬧。
而這當中,書信和帶話都算下來,青木只傳回三次消息。
第三次訊息傳回來,說的便是那方公務已然結束。那日,蘇蘇剛從徐弘簡離京前安排的人手那里得知了舒二的近況。
債主尋上門來,舒二走投無路,將他所知的些微舊事都說了出來。
“你爹娘在京中怕是沒剩什么親友,不然還能把你孤零零留在我們那兒?其他的我也不知道多少,就是那年發大水,沖斷好幾座橋,有些信件就讓洪水沖走了,消息也斷了……先說好,我也不識字,不知你娘請人寫的信都說了些啥,就是隱約聽她念叨過兩次的一個人名。那人手里興許還有些東西,你去找他看看?要是他那兒沒有,我也沒轍……”
鄭嬤嬤托了常來府中的顧大夫去尋人,輾轉數人才探聽到舒二所說的那人現下居于青州。紫云的表哥現下做的生意便要從京城往青州去。蘇蘇一合計,便這般來了。
她也不是一個人來青州的。徐弘簡離京前找的兩個會武的丫鬟,此時便派上用場。她倆跟蘇蘇一同上的船,一路都待在一起,只是今日蘇蘇聽說那位大夫即將回城,來了他診視病患的醫館。
想到這里,蘇蘇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
她倆應該被關在其他地方了。不過好在是鎮國公世子手下的人在主事,國公夫人莊瑾為人和善,在南園時雖未得見,也能覺察她待客的心意。
“嗚嗚嗚我沒做過什么壞事。最過分的就是翻一翻院墻,盤問的人快來我們這兒吧。這椅子積了幾十年的灰,好臟啊,這個水……勉強還能喝。”小姑娘少了驚慌,重又關心起所處的小室。
她自說自話將屋中擺設都挑剔一番,發覺蘇蘇這邊沒了聲響,緊張問道:“姐姐你打哪兒來的?你從剛才就不說話,難道是與那些人有什么牽扯?”
蘇蘇回過神,搖了搖頭,想到她看不見,又道:“那倒不是。我是在想,外面守著的這些人從世子那兒領了差事,不知有多少手上不干凈的人會栽跟頭。”
她出發前,還特地問了鄭嬤嬤,若無意外,徐弘簡回京時也是要經過青州的。能使得世子發話處置的,想來都不會是無足輕重的小事。能判流刑和死刑的,按本朝律法都是要京中官員才能發落。
世子病重,要耽擱一段時日。這期間,他若途經此地,大概會接手此案。
小姑娘哦了一聲。她想了下,呼出一口氣,語氣輕快起來:“那這樣想,也是好事了。還有一個多時辰就能出去啦,把我們留在這兒,雖沒有客棧待的舒服,守在外面的人也沒多壞。哎呀,他們在吃什么甜果子,我也想吃。”
蘇蘇同她一句兩句有來有往地聊著,這余下的一個時辰還沒到一半,外面的護衛便吵嚷著起身出去了。
霎時,院中只余下一個勁裝護衛,簡單擦了嘴,理了理衣襟,站起來在院中踱步。
“哇,我們是不是可以出去了?”小姑娘壓低聲音也掩不住雀躍欣喜。
話音未落,院門口急匆匆行來兩人。
蘇蘇止了聲,隔壁的小姑娘也閉嘴,扒著縫隙往外探看。
“就是這里?快開門讓我看看。”說著便打開了小姑娘另一側的那道房門。那間屋子關的是醫館中煎藥的三個啞奴。剛關進來時,小姑娘先試著搭話的便是她們那邊,因為她們那方聲響詭異,小姑娘越想越怕,才哭鬧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