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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鯉一本正經地點點頭,轉身去了。
蘇蘇坐在椅中不動,讓綠鶯給她絞頭發。
又抬手在脖子上碰了碰,還是什么感覺都沒有。應該不是很顯眼吧,綠鶯早晨都沒說過。想到這兒,蘇蘇松了口氣。
另換了一身衣裳,蘇蘇坐在窗邊,微風拂面,感覺很舒服,便提出想出去坐坐。
紅鯉不同意。她適才在蘇蘇脖子上發現了那道痕跡,很是心疼,擔心蘇蘇這一出去又被蚊蚋叮咬。
蘇蘇再三保證,定是昨日她倚在柱上睡著了才會如此。又說,鄭嬤嬤將庭中打理得這樣好,這時節肯定不會有飛蚊微蚋這一類壞東西。紅鯉這才答應下來。
擺好藤椅小桌,蘇蘇一落座,便聽得一陣貓叫。側首一看,雪泥從一叢花里走出來,輕快地跑到她跟前。
粉嫩的小爪子搭到她鞋面上,片刻后,好像受了什么委屈,雪泥哼哼唧唧地在椅前走來走去。蘇蘇彎下身子,把它抱到懷中,沒忍住夸贊道:“雪泥真聰明。怎么找到這兒來了?”
徐弘簡回到朝寧院,還沒進書房,便見紅鯉提著瓷壺從屋后繞出來。
紅鯉見了他,停住步子喊了聲公子。
徐弘簡頓了頓,往紅鯉來時的方向走去。
渾身雪白的小貓縮在她腿上,分明是小小一團,話卻非同一般的多,一看就知道它與她親昵得很,簡直就是個粘人精。
而當徐弘簡走近,雪泥忽然不叫了。蘇蘇這時抬眼一看,徐弘簡就在兩步之外站著,而青木提著另一把藤椅匆匆跟在他身后。
見狀,蘇蘇明白過來,他也要在此處小坐片刻。
想到紅鯉說的話,蘇蘇從椅中站了起來。
她這些日子從沒見過有什么蟲子,而且昨日是不小心睡著了。再說,她在這兒坐著,就算被咬了也不打緊,最多一天紅腫便能消下去。
但他卻是要出入公署,四處見人的,思及此,蘇蘇當真想找鄭嬤嬤要兩個祛蟲的香囊給他戴上。
與徐弘簡的眼神碰上,蘇蘇往他衣領上方看了眼,有些不好意思地抬手捂了捂,軟聲道:“好像有夏蚊了。公子出門時,佩個香囊吧。”
徐弘簡怔了怔,片刻后明白過來,眉眼間傾瀉出淡淡的笑意。
蘇蘇咬了咬唇,正打算開口勸他進屋歇息,便聽得他說:“讓我看看。”
第42章 關切
他站得很近, 話音方落便走到跟前。蘇蘇乖順慣了,這會兒不好意思也只能讓他看一看。他的指腹觸上她脖頸時,蘇蘇想, 還好她沒摸到凹凸不平的小疙瘩,應該不是很丑。
還好他很快便退開了。蘇蘇松了口氣。
徐弘簡在外公辦時,蘇蘇掛念著他出行的事, 一邊盼著他能早早結束手中案件, 過后歇息幾日養足精神再走, 一邊又覺得他的傷還需靜養, 不能忙得太過。
徐弘簡坐于藤椅中,手臂隨意地搭在扶手上,寬大的袖中露出一截手臂。他一雙手生得極為好看, 骨節分明指節纖長。
蘇蘇的目光在上面停了一會兒, 發覺他的膚色不大對勁。
不久前才沐浴過,自己的手臂泡在溫熱的水中,白潤里微微透紅。而他才剛回府,從下了馬車到踏入朝寧院, 也是有一截路要走的,但一點看不出燥熱生汗的跡象, 臉上和手臂都沒有血色, 竟和病懨懨的宋溫是一個模樣。
蘇蘇眉心一皺。
她在慈濟寺時青木便提過一次, 徐弘簡同其他官員在五燈巷查案, 那周遭沒有能入口的飯菜, 連手藝好些的食攤都找不出一個。她當時進廚房做了些棗泥卷讓青木拿去給他。近來那慈孤局失火案又交在他手上, 出入牢獄, 查核案卷都是耗神耗力之事。人命關天的重案, 又與軍中遺孤相關, 想來他也要受著各方的壓力。
青木正欲去沏茶,那邊紅鯉已經端了茶盞往這兒行來,青木走去接過,小心地擱到這方小桌上。
主子今日心情甚好,連頭疼也不曾犯過。加上天氣也好,和姑娘坐上片刻是再好不過了。想到這兒,青木眉開眼笑,放下茶盞時動作都分外輕盈。
蘇蘇正心疼著,青木俯身放茶時擋住了她看向徐弘簡的視線,青木臉上的笑讓她一下子回過神來。
秀眉一蹙,蘇蘇叫住青木,偏頭問道:“最近公署的膳食是不是不合公子口味?”他都清瘦了。
青木啊了啊,往徐弘簡那邊看了一眼。近來徐弘簡幾乎不能睡足三個時辰,若是少受些痛就已經很好了。青木仔細記下徐弘簡的反應報給顧大夫,一門心思都拴在這上面,每天徐弘簡吃些什么,他雖有細心安排,但徐弘簡吃下多少,他還真沒特別注意過。
若真要說起來,主子他跟重病臥床之人所受的病痛已經沒有兩樣。白日還要到官署去,必要時往那陰暗大牢里去兩趟,平常人是根本受不了的。已經這般了,能吃下幾口就算不錯了。
這也不怪青木。他跟在徐弘簡身邊多年,太后和趙家這波人心狠手辣又最為陰險,想要釣出大魚,他們這邊不能有一絲疏漏。大的苦頭徐弘簡都受了,青木自然循著安排去忙別的事去了。
此時面對蘇蘇這一問,青木腦子轉了轉,答道:“近來事忙,就在公署用飯。主子手臂上的傷是差不多了,但大夫說過要在膳食上注意幾分,有些禁忌,因此主子三餐都比往常用得少些。”
蘇蘇稍稍放心。大夫的話總要放在第一位的。若因飲食上出了差錯,他帶著傷出京更讓人擔心。
無論刑部公事再忙,出行前總要讓他歇上幾天,蘇蘇已經在心里琢磨起了那幾天要給他安排的菜色。
正想問他有哪些忌口,蘇蘇順著徐弘簡的視線,發覺他正看著她腿上臥著的雪泥。
雪泥雖是調皮愛玩了些,但著實給宋溫添了不少樂趣。雪泥生得可愛,又粘人,蘇蘇也很喜歡它。
見徐弘簡似乎對它有興趣,蘇蘇便挑了幾件雪泥惹出的“禍事”跟他分享,末了點評道:“雪泥還是很聰明的,有些無關緊要的小毛病,都可以慢慢改的。”
徐弘簡神色微動,從她的話中察覺出什么,眸底閃過一絲笑意,問道:“這些天小禾小苗都在做什么?”
蘇蘇蹙了下眉又松開,小禾小苗做的事可多了,她默默數了下,拿出她們最近耗時最多的事來說:“跟鄭嬤嬤學打絡子。試過幾回之后,簡單的樣式做得有模有樣,顏色也配得好了。”
徐弘簡唇角微彎:“嗯。他們還小,都是能學好的。”
蘇蘇愣了下才反應過來,她方才說雪泥能把小毛病改掉的語氣,完全是把它當小孩子對待了,不禁臉上微紅。
與徐弘簡含笑的目光對上,蘇蘇的手在雪泥柔軟的背上揉了揉,輕聲道:“我也沒說錯。你看它之前只知道來來回回的一條路,現在都能找到朝寧院來了。”
徐弘簡眸中笑意更盛,他放下杯盞,輕笑道:“你說得對。不止她們,你也是學得很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