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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鶯打趣道:“要是實在走不穩,不如請護院大哥來教上你兩招,怎么著也能踩實走穩了。”
一路笑鬧著行去,不知不覺間,朝寧院就在眼前。
院墻上灑著一層細雪,墻角露出的松樹尖尖也是白色的。
正欲進門時,轉角行出兩人來。
徐弘簡著深月白的長袍,外披濃黑色大氅,沒有一絲雜色。
他眉目冷淡地看著前路,嘴角的弧度壓得很平,給他俊秀的面容帶上不容接近的淡漠之色。
青木步履匆匆地埋頭跟著,懷中抱著鼓囊囊的一包東西和一個小匣子。
待離得近了,徐弘簡方從凝思中走出來,看到立在院門口的蘇蘇,眉間一松,眸底變換了神色。
他的目光往她的織金披風上掃了眼,溫聲道:“怎么在這里站著?”
“老夫人讓人叫我過去,剛從云壽堂回來。走到院門口,發現公子回來了,所以在這兒等你。”蘇蘇如實答道。
徐府之中,徐老夫人是知曉他身份的,這些年相處下來,徐老夫人也是把他當做半個晚輩疼愛的,對蘇蘇應不會為難。
因此,聽她乖巧地說著從哪來,徐弘簡只嗯了一聲。
蘇蘇攥住了手中的錦帕揉了揉,老夫人還讓她多體貼他,可這要如何體貼才合適?
她也不能拿這個話去問他……
徐弘簡垂眸看到她手上的動作,玉白纖細的手指攪著錦帕,透出些許不安和可憐。
他抬手握住她的手,軟軟的涼涼的,像是沒有骨頭一般。
蘇蘇放在嘴邊的話一頓,任他握著手,抬頭呆呆地看著他,把嘴邊的話慢吞吞地說出來:“外面冷,公子還是先進屋暖和暖和罷。”
徐弘簡點了點頭,于是就這樣握著她的手往里行去。
綠鶯和紅鯉早就進了院子,此時在屋檐下毫不掩飾地看著他們,連面上的驚異神色也忘了收上一收。
蘇蘇被她們看得臉頰泛紅,待進了書房,徐弘簡松開了她的手之后也呆呆的。
青木取了徐弘簡的大氅,外間候著的小丫鬟也進門來取她的披風。
徐弘簡這才看清她披風之下穿的是青蓮色新衣。
青蓮色是雅致的顏色,放在蘇蘇身上卻幾近濃艷。她平常穿的大多是些素淡的顏色,穿上青蓮色,她眉眼間的嫵艷就顯露出幾分。
蘇蘇本生得嬌嫵,但總是乖巧聽話的模樣,就壓住了幾分眉角眼梢的艷麗。
這一身衣裳裁剪合宜,縱是冬衣,也顯得出曼妙身段。
巧的是,今日李季向他炫耀的夫人新做的冬衣,也是青蓮色的。
本來剛辦完一樁大案,他們都可歇息上一段時日,在年前處理些案牘即可,但李季差人來請他出府一敘,他便去了。
李季無事不來,徐弘簡一去,李季果然交代了些近來的新發現,他們二人又去池邊巷正在抄家的府邸湊了趟熱鬧,取了點兒物件出來。
正事辦完,在酒樓雅間閑談時,李季喝了幾盅酒,沒忍住就抬手指著袖口向徐弘簡炫耀起來,言語間盡是得意:“看到沒有?我夫人做的。我一個字,一個字都沒提,她主動給我做的。你有沒有?就我有吧。”
徐弘簡知道李季酒量淺,沒理他,自顧自地斟酒喝。
李季那邊卻不消停,繼續道:“你,你這個樣子,嘖嘖,讓我猜猜。是惹夫人生氣了?哦,不是,你還沒娶親……”
徐弘簡掃他一眼,啟唇道:“小心你喝多了酒,回府后,嫂夫人罰你。”
李季大笑,指著徐弘簡數落:“你呀你,這就不知道了吧!”打了個酒嗝,續道,“我喝醉了回去,夫人只會心疼我,照顧我,要喝得半醉半醒,還知道犟嘴的時候,那才會挨罰呢!”
徐弘簡當時沒說什么,只默默地又陪著李季喝了許多酒。
此刻看蘇蘇就站在他不遠處,徐弘簡額上青筋跳了跳,酒意上來了。
借著醉意做些什么,好似不太妥當。
他閉了閉眼,抬手在額上揉了揉。
蘇蘇注意到他那邊的動靜,提步近前。
先前在門外時,有風吹著并不明顯,在書房內離近了,那股酒氣便絲絲縷縷地傳到蘇蘇鼻尖。
他在椅中坐著,面上仍是玉白的,只是脖頸泛著淡淡的粉,喉結滑動了一下,似是難捱得緊。
第13章 甜柿
徐弘簡今日和李季飲的酒是京城權貴在冬日里常喝的,但徐弘簡此前并未沾過幾次,不知后勁這般大。
他正閉目平緩著醉意,沒有察覺有人接近,待他反應過來時,溫軟柔嫩的指尖已經觸上他額上的肌膚。
徐弘簡一驚,下意識抓住了她的手腕,抬眼看去。
蘇蘇被他帶得向前一動,腰在椅背上撞了下,她與他看來的視線對上,柔聲道:“我給公子揉揉,醒腦解乏。”
徐弘簡正欲松開的手一頓。
雖非他本意,但李季“教”的這法子好像真的有用。可她這般站著動手,頗為費力,不一會兒就會累。
他松開手,淡聲道:“不必。”
徐弘簡平日里給人的感覺是端方有禮的溫潤君子,今日飲了酒,眼尾像沾了水光一般濕濕的,襯得眼眸分外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