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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鴻超仍在繼續翻找資料,而三個偵察兵,卻在這個老知識分子的話語里,感受到了最為原始的震驚。
挖到了生命?
這五個字,若不是從一個知識分子的口里講出來,我必定會認為他在扯淡。
“啥?”這完全超出了旗娃的世界觀,“生命?”
“是,一點兒也不假。我之前說的生物研究,就是這個。蘇聯人心很大,對這個天大的發現秘而不宣,他們似乎想獨攬一切,搞出更多研究,但至于說研究些什么,那不是我能清楚的范圍。
“但我清楚,那些生命,很不友好。”
“因為,還有一個更不敢相信的事實?!睏钋拜吤郎系囊槐緯?,“很瘋狂,瘋狂到難以置信。”
說到這,楊前輩故意停頓了下來。而說到了這,我們早就被他的話語吊住了整個身心,在他的停頓之下,我甚至不自覺的向前半步,想聽得更清。
只聽楊前輩清了清嗓子,緩緩而道:“他們,還準備在這下面,引爆一顆核彈?!?
“引爆一顆核彈?!?
這后半句,在腦袋里不免重復了一遍?!昂藦棥倍?,讓我神情晃了晃。
“啥?啥?啥?”旗娃問話連篇,“核彈,您說原子彈?”
楊前輩緩緩點頭。
“我——您說笑呢?”旗娃掃看一下四周,“在這兒?”
原子彈,核武器,在我腦袋里,其實是一個很遙遠的概念。眾所周知,我國在一九六四年試爆了第一顆原子彈。對我來說,這種名字響亮的武器,其概念僅僅是停留在報紙上的、核爆后的沖天怪云,以及神乎其神的描述。
在官方的宣傳中,那是一種可以讓整個民族挺起脊梁,更還能扭轉戰爭局勢的、威力巨大的戰略武器。這種武器,是目前威力最恐怖的軍事武器,也是一個國家的最后手段,必定是在最為要急的時刻,才會投入使用的。
而我,經歷過那段遭受“核威懾”的歷史,國家也展開過相關教育。那時候,我居住在國家的“三線工程”區域,到處都開始深挖洞,廣積糧,搞一些防核工程。所以,抵御核武器,我下意識就會想到鉆洞躲避。但是,楊前輩說的卻又截然相反——蘇聯人為什么會到這種洞里面來爆炸核武器呢?
“不過,”楊前輩話鋒一轉,“從記錄來看,他們只有這個想法,進行了一些評估,最后沒有實踐?!?
“為什么沒有實踐,我就找不到原因了。”他說。
“沒這么玩命兒吧,在這下頭爆原子彈?”旗娃還是不相信。
楊前輩好像哼笑了一聲,道:“年輕人,那你可就小瞧了蘇聯人。他們吶,不只把核彈當作武器來用,一九六五年的時候,我聽到個消息,蘇聯那邊,用一顆小當量的核彈,硬生生炸了一個水庫出來?!?
“水庫?”一直沉默的王軍英,總算冒了一句話。
旗娃楞了楞,想了想,然后點頭說:“大炮仗炸水庫?這……別說,聽起來好像是挺省事兒的??!”
“可是原因又何在呢?”我問,“不合理啊,難道是為了把這里銷毀?”
楊前輩搖搖頭,道:“誰也說不清楚,就算我待了十八年,這里還是有不少謎團。以我一個人的力量,哪里能全部挖出來?!?
“也許跟地下的生命有關,也許就是你講的原因,反正啊,除了蘇聯人,誰也不知道?!彼f,“總之說來,蘇聯人在這里的投入基本投了空,記錄上多的是一些計劃,少有實質性的進展。鉆探莫名奇妙停止,毒氣沒有研究出來,生物研究,更是摸不到一點兒痕跡?!?
“那按您的說法,外邊兒那些骨頭,都是被那啥,地,下,生命,給弄死的?”旗娃回頭,有些膽怵看了一眼鐵門,“那東西長啥樣???”
鄧鴻超似乎理好了一些文件,他脫下背囊,取出里面的防水膠袋,開始往里塞。
“沒見過,這十幾年,我也不怎么出去。如果說跡象,也就聽到過一些怪叫,都還只聽到過一次。具體的,根本沒見過。”楊前輩搖頭說,“而且相關研究的資料、遺留,也沒見過,真假不能確定?!?
“怪叫?”旗娃又問,“什么樣的怪叫?”
“說不上來,很久之前的事了,具體是什么制造出來的響聲,我不敢保證?!睏钋拜呎f到這里,站起了身,“不過都說到這兒了,我帶你們去一個地方看看吧,也算開開眼,在這個世界上,有些東西,你根本無法接觸,更別提想象。像這個地方,等你們走了,可能就沒機會再來了?!?
“什么地方?”王軍英忽而疑起。
楊前輩又松了松頭上的布條,便于呼吸。他答道:“你完全無法想象的地方。”
然后,他就一瘸一拐的走離書桌,看向鄧鴻超。鄧鴻超那里,似乎還有大把的資料沒有整理完??纯催@小子,一頭的細汗,不知道是不是興奮過度了。在楊前輩的講述過程中,他幾乎都沒停下來過,看起來,這小子眼見自己的任務快要完成了,根本無心思去聆聽其他瑣事。
楊前輩問他:“小伙子,怎么樣?這些資料還有用處嗎?”
“嗯——”鄧鴻超點頭,“大部分我都得帶回去。”
“那就好,能帶的,就全帶上。”楊前輩欣慰的說,“發揮它們的作用,這十幾年也算沒有白活?!?
接下來,我們就等著鄧鴻超整理那一鐵箱的資料。提前準備的防水膠袋,被裝滿了一袋又一袋,不知道他的背囊能裝下不。旗娃便說,他包里空得多,可以分擔一點,但鄧鴻超卻拒絕了。
等到全部整理好,已經是一個小時后了。這一個小時里,我都在消化著楊前輩吐露出來的信息。引爆核彈,地下生命,無盡空腔,這些聽起來那么遙遠的東西,卻就在那門背后,就在我腳底下。但值得欣喜的是,鄧鴻超現在已經拿到了任務所需,失蹤的考察隊員,也就站在眼前。
最值得高興的是,楊前輩知道這里的出路。這樣一來,若不是他一時興起,額外為我們增添了一個“游覽項目”,那咱們就可以順順利利的打道回府,結束這一趟磨人的差事了。
但是,我不免細想,楊前輩現在被我們找到了,他會隨我們一起回國嗎?從我個人的情感出發,我肯定是想帶他回去的。這位老前輩,為共和國傾注了畢生精力,孤苦留守在這里,不應該是他的結局。
我尊敬他,無比尊敬他,我想帶他回去,看看天翻地覆的神州,看看日益繁榮的祖國。
可問題是,先不提他那禁不住太陽熾曬的皮膚,首要的問題是,現在是戰爭狀態,楊前輩也上了一些年紀,腿腳也有問題,他能跟幾個年輕小伙子一起,穿越那么多的山林嗎?
按著之前的故事,出發之時,上級根本沒有料到失蹤的考察隊員還活著,所以沒有相關的安排。如今這情況,甚是棘手。
更棘手的是,十幾年前,發生在這里的失蹤案件,背后的導演是暗黑的人心。事實上,當我聽到這個真相時,自然就想起了那個掏槍人的畫面。直到現在,隊伍里那個有問題的人,還沒全全撕下面具。
這個時候,整個任務的目標,已經完成一大半了,有問題的那個人,必定是在蠢蠢欲動,等待機會。我擔心,幾十年前的“內鬼事件”,恐怕要在今天重演。
但在昏黃的燈光下,休息的休息,忙碌的忙碌,幾個人表面上都還是以前的樣子,至少在我的眼中,看不出什么變化。唯獨我,在細察那空氣中的微妙變化。
鄧鴻超將資料打包得鼓鼓囊囊,他問楊前輩,要帶我們去哪兒?但楊前輩在這事情上賣了個關子,他只是說,費不了多少時間。楊前輩的堅持下,我們也不好拒絕,他拿起墻角上掛著的那支蘇制ak47,領著我們走出去。我們也只能裝好防毒面具,背好背囊,隨他而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