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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的地盤,蘇聯的字母,這種組合,我怎么可能猜不到答案!驚愕的腦回路飛速運轉,我一下就明白了現在的處境。
我們沒有被水浪沖出來,沒有逃脫地底下的無盡黑暗,這里也不是什么越南人的水庫。歪打正著,無心插柳,咱們現在碰見的,恐怕就是那些蘇聯人的地底工程!我們借著地下的空腔,借著暗暗漲潮的地下水,搭了一道“順風車”。
楞盯著光束下的鐵銹板子,我有些恍惚,有些不敢相信。
旗娃也許看到我的臉上起了變化,他又吼著問我:“這寫的啥?”
“蘇聯字!”我左右轉著腦袋,對他倆吼答,“我們這是到地方了!”
“蘇聯字?”旗娃睜大雙眼,向我確認道。此時此刻,他已經忘記了寒冷。
王軍英伸手拿過了鐵皮板子,默默看著,沒有說話。
“不可能吧!”旗娃繞過我身前,走向王軍英那處。
我愣看著他,沒有回答。
那個關于此行目的的故事,那樁幾十年前的離奇事件,在“達瓦里?!钡哪盥曧懼?,在隆隆作響的水聲中,忽而全全涌出了腦海。事實上,在經歷了那么多磨難之后,我對這場任務的終點,對咱們此行的目的,根本就不抱任何信心了。
就像在天坑里說的那樣,任務不任務,軍功不軍功,雖然表面上不說,但實際上已經沒人關心。咱們的首要任務,是活下性命。我怎能想到,它會在這種情況里意外的出現。堅硬的水泥,發銹的鐵欄,讓幻想中的那個故事,開始具象起來。
很驚喜,也很失望。驚喜那個離奇事件的事發點,就在腳下,咱們經歷的那么多磨難,沒有白費。失望我們還困于地底,無處可逃,遙遙無望。這下子,整件事情又扭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總的來說,意料之外的突如其來,讓我頓生矛盾之感:我想去解開那個琢磨已久的謎團,但同時,我更想逃出這里,重回光天化日。
“排長,你也認得了蘇聯字嗎?”旗娃還在追問著王軍英。
王軍英在光束下搖了搖頭。
“那……”我剛想說句什么,卻見余光里傳來異樣,一下子打斷了我的話。我和王軍英,是靠著水泥道上的鐵欄而坐的,我的右側,就是那水泥道伸延進黑暗里的方向。異樣,也就是從那里傳來。
轉頭一看,那光束之外的徹底黑暗中,竟然亮起了兩大坨鮮紅的幽詭光團。
正文 第一百二十四章 :紅燈停
光團大概有人腦袋那么大,它們橫處在一條直線上,分隔有距。猛的一看,那就像是黑暗里的兇猛怪獸,突然睜開了血紅的雙眼。而如眼一般的紅光,正好就在水泥道延伸過去的那方向。
驚怪的景象,讓我全身一炸,顫抖一下就坐起了身子。我下意識的就抓起沖鋒槍,拿起手電筒,對向那幽詭的光團。
這他娘是啥?
但是手電筒比不得探照燈,一道直光射出去,沒多久就窮盡了光力,根本探不到那紅光的位置??磥恚羌t團光線的位置,比我想象中要遠。我這一驚一乍的舉動,自然也驚動了旗娃和王軍英,他們丟下鐵片,隨我一道站起了身。
但是,那兩坨紅光,并沒有任何動作。它們只是穩穩的在黑暗中亮起,再無任何響動。我也明白過來,那不可能是什么怪獸的眼睛,而是人為制造的燈光。因為,紅光漫散,必定是什么燈泡發出來的。
燈光?誰開的燈?
旗娃兩手握上銹跡斑斑的鐵欄,不知是因為驚詫,還是因為寒冷,竟又打起了哆嗦。
“那他媽是啥!”他伸出腦袋,大聲吼著。
沒人回答他,也沒人回答得出來,三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那幽詭的紅色光團,靜待其后動。燈不會是石頭里蹦出來的,肯定是人造的,而要將燈打開,自然也需要人。一時間,我那冰僵的身體,隨著急速上升的心跳,似乎暖和了不少。
按照剛才的發現來看,這地方,十有八九都是跟咱們的任務有關。但是我又想到,黃班長講的那個故事里,根本沒有提到有什么瀑布,有什么地下湖泊?。靠墒氰F皮字牌上的信息又說明,這里的的確確是蘇聯人修起的鋼筋水泥,千真萬確,不會假。
難道說,蘇聯人不只在越南進行了一項工程,咱們現在闖來的,是另一個不知名的地方?
而這個地方的蘇聯人,并沒有撤走。他們會不會是發現了我們,便才打開了警報燈?因為警報燈都是紅色,這是國際上通用的一個常識。
想到這兒,我立即將光束調下,射向那狹長的水泥道。如今是中蘇交惡,要是真被蘇聯人逮著了,咱們也沒好果子吃。但是,白晃晃的燈光下,簡陋的水泥島上,仍然是靜幽幽的一片,看不到沒任何變化。我腦袋里所幻想的蘇修毛子兵,并沒有出現。
光束有極限,無法將狹長的水泥島全全照亮。至于說那前方的黑暗里有無異常,我就不得而知了。水聲隆響中,也無法聽到那紅色光團方向的動靜。王軍英掏出手槍,佝僂下身子,示意我們也壓低身姿。
心臟砰砰砰的跳,情況來得太突然,我端好沖鋒槍,直直的對向水泥島那不見邊際的方向。旗娃慌忙找好衣服鞋襪,亂手亂腳的穿上。
彎下身,我們靠著鐵欄,作為“掩體”。我也這才想起,手中的沖鋒槍已經損壞掉了,舉在手中,無異于一根鐵棍。便匆忙取出了腰間的“小水槍”,進行戰斗準備——誰會想到,這幽靜的地底下,竟還住著人!而且,還是蘇聯人。
紅色光團仍然穩穩的浮在原地、鑲嵌在黑暗中。光束對向的水泥道,也并無異物闖進。
如果說,咱們真是被蘇聯人發現了,那無論做什么,都是無濟于事。后面就是水泥道的盡頭,盡頭下面是無盡的地下湖泊,而隊伍剩下的四個人中,有一個病號,其余三個就還剩兩把手槍——別說什么蘇聯毛子兵了,就是來一隊越南娃娃兵,咱們都得歇菜?。?
那,如果有人沖過來了,我們該怎么辦?就地投降?還是投入水中,負隅頑抗?就目前來說,咱們甚至都沒地方可以跑。投降的話,我們面對的又該是什么?我曾經聽聞過一些關于蘇聯“大清洗”的故事,他們對審訊很有一套。
如果咱們的目的被其知曉,那所帶來的問題,恐怕就不是死幾個人那么簡單了。那必定會引發我根本不敢想的問題。
不過,旗娃脖子上還掛著一顆光榮彈。咱們還有這條最壞的打算可以選。
隆隆的水響,大片的黑暗,正是延展想象力的大好時機。我好像聽到了一隊又一隊的蘇聯毛子兵在吹哨集結,也好像看到了黑暗中有無數槍口正對著咱們。我聽聞過珍寶島,也經歷過蘇聯對華核威懾的時期,所以對那個國家,有很多種印象。
它是熱心的老大哥,也是可怖的紅色惡魔。就跟眼前的紅色光團一樣紅。關系最緊張的那段時間里,毛主席放出過狠話,要一不怕苦,二不怕死,和蘇聯做好早打,大打,打核戰爭的準備。
話雖是這樣說,但每個人心里都有桿秤,知道蘇聯不好惹,而對于我這種小個體來說,在經歷過那個年代的氣氛后,對蘇聯這個國家,自然是有那么一點兒懼怕。但是說怕,目前反正沒有后路可退,也說不上有多怕。說不怕,在現在的境地下,那是騙人的。
就這樣忐忑不安的等待了不知道多久,直到鄧鴻超的咳嗽聲,在蓋耳水響中微弱的響起,我們才從直勾勾的注探中,緩回了一絲神。
王軍英立馬回過身,察看那小子的情況。而我,還注意著那鮮紅的光團、盯著那狹長不見尾的水泥島,丟不開眼。回頭一看,鄧鴻超那小子,還是暈沉的閉著眼,費勁兒咳嗽,沒有完全蘇醒過來。
“咋辦???”旗娃將背囊抱了起,“瞎地方咋還亮起紅綠燈了?”
“咱們是不是該撤了!”他詢問著王軍英的意見。
王軍英放下鄧鴻超,吼道:“哪里都不要去!”
之后,我們“盤踞”在水泥道的盡頭,又與那紅色的幽光對峙了一陣。那時候的情況,我們唯有忐忑的等待,沒其他選擇。前有未知,后有暗水,那是一個相當無助的境地。不過實話實說,在心頭的惶恐中,我還抱有那么一絲僥幸。因為,我實在不能相信,越南的地底下,還有鮮活的蘇聯人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