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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蜘蛛巨怪帶來的刺激驚悚后,我可不想離開這火光半步。趨利而避害,是每個生物的天性。
我放下粘液粘覆的砍刀,從兜里拿出煙盒,取出一支煙來。黃班長還真是個急性子,我都還沒同意呢,就將我默為一隊了。
“等我抽只煙。”我將煙頭湊近火堆,用篝火點燃了煙頭。
倒不是說我的煙癮有多大,吸煙原因有二,一是壓驚,二是壯膽。王軍英一走,我這個隊伍里僅存的老資格,就更應該做好表率、帶好頭。這種事情,肯定是該輪到我上,哪里能有半點兒推脫之意呢。
旗娃說,找柴這種事,手多效率快,他也想一起去。但黃班長拒絕掉了,他的意思很明顯,要讓旗娃留下來照料鄧鴻超。
煙霧升騰,飛蟲盤繞。心臟穩在了高頻率的節奏,想到又要出火進林,整個人都是恍惚困曠的。
旗娃和我將身上掛著的水壺取了下來,察看里面的戰果。兩人都因蜘蛛巨怪的出現跌了跤,本來就沒積多少的水,很可能撒了個干凈。但是晃壺一看,四個水壺都還有那么點兒水。滴水而積的效率,比我想象中要高。水壺的構造,也讓其并不是那么容易灑出水,壺里僅剩的水液,雖說不能讓人大口暢飲,但也能讓干澀的喉嚨舒服那么一點兒。
僅那么一支煙的工夫,四人圍著的篝火,勢頭又減小了一些。除去柴火數量,也還有質量的原因。大家撿拾回來的,多是枯葉細枝,不怎么經燒。應該要去多砍幾個木頭大疙瘩回來,才能維持長久的“火計”。
丟下煙頭,飲盡壺水,拿好刀槍,我們又留察了近十分鐘的動靜。確認無異后,黃班長與我,便結伴出營。這是沒有辦法的辦法,明知外邊兒會有危險,但咱們也要硬著頭皮去闖。再不走,火光一熄,那些潛伏著的詭怪們,恐怕就要一齊出動。早知道,就砍他一整顆樹回來了。
找柴的地點,自然是越近越好。之前提過,天坑邊緣的地段,并不是寸草未生。我們只是處在天坑樹林與巖壁間由疏變密的“漸變段”。在我們的正前方,在幾米之外,也就是之前發現亮光的瞳目那里,便是樹林的外圍。
我倆只需要進入那里,就能尋樹而砍,添置柴火了。
為了確保安全,我和黃班長各打開一支手電筒,以得到更為寬闊的光亮視野。相比上一次,這次我走得更為謹慎,兩道光束在前左掃右掃,只有確定前邊兒的草影里沒異物存在,我才肯向前邁步。
越是靠近樹林,蟲鳴就越是響耳。按理來說,會叫的蟲兒很敏感,稍覺不對便會停口。但是那種幾乎可以定為噪音的鳴叫,已經讓你分不清這里此起或是哪里彼伏。我倆像是闖進了樂章的天堂,盡被奇幻的鳴叫喓響所環繞。就算旗娃在后頭叫我一聲,都有可能聽不到。
耳朵已經聽不見微弱的動靜,我們便把注意力都放在了光束之中。自從見識了那蜘蛛巨怪的細長毛腳后,我對枝葉尖銳的草類就敏感起來,那被光線拉長的密集影子,與巨怪的粗長八腳,真還有幾分相似。
與上一次出來的經歷一樣,草叢里棲息著的蟲類很多。光束下又出現了幾只比螃蟹還大的油黑毒蝎,以及幾只不知名的黑殼爬蟲。但就如我已說的那樣,它們怕光,也怕人,都是在腳前匆匆跑開了。
在我眼中,蟲子不過是可有可無的角色。我猜懼的是,剛才那幾只蜘蛛巨怪,會不會繞路而行,潛伏進樹林里?又或者說,它們如那毛毯怪一樣,是天坑里面的“常備生物”,不僅是在巖壁上存在,這樹林,也是它們的老窩。
再或者,天坑里的夜行巨獸們,正藏在暗處,等著咱們一步步脫離火光,闖進樹林。最后跳進它們的血口。
正文 第一百零二章 :黃毛僵尸
這段距離中,我一直都在重復著這可怖的想法,也一直在盡力趕走這個想法。但直到最后,兩人成功闖進樹林的范圍,也并無什么意外發生——每次我自己嚇自己,都僅僅是自己嚇自己而已。
不是講過嗎,有的東西只能遇見,而不能預見。
黃班長拍拍我,扇開在樹林里飛舞的蚊蟲,指向右前方的一株矮樹,示意那也許是理想的柴火原料。轉眼已看,那顆樹雖然矮小,但是枝葉并不怎么繁茂,恐怕只有連著整棵一起砍掉,分量才夠。
他舉著手電筒,獨自朝那樹走去,我甩了甩手里的砍刀,跟上了步子。但這時候,腳邊的密草一陣簌響,有什么玩意兒弄出了響動。我渾身一抽,立即將光束往那響動的區域射去。難道說,蜘蛛巨怪,真是在樹林安的老窩?
踩進樹林的范圍后,腳下的淺草也漸漸變密集。各種花草闊葉聚蓋一堂,基本看不見那綠物下的本原土地。
所以我這一探,什么東西都沒瞧見。但光束順著那動靜而掃,我還是在草隙間瞥見了一條游物的花紋。那應該是逃竄的蛇。
花蛇看不清大小,也看不見面貌,它在密草中快速穿梭,很快消失在蟲鳴之中。我無意去揪抓它,便松下氣,準備繼續行步。被蟲鳴蓋住耳朵的黃班長,根本沒有覺察到方才草里的動靜,他拿著手電筒邁步不停,在我察看游蛇的過程中,已經靠了那株矮樹之前。
但他發覺到我手里的光束消失,便轉回身,將光束射向我。白慘慘的光線射入雙眼,讓我立即閉眼擋光。我擺著手,示意他趕緊移開手電筒。
黃班長見無異樣,便轉回身,伸手撫向那株矮樹,檢查是否合適。
我動起步子,繼續向他靠去。但是,走了兩三步,光束晃動著,我忽然又發覺什么不對。自打我們走出火堆以來,手里的兩道光束為了提防可能鉆出的危險動物,都如汽車的近光燈那樣,是貼著地面在掃。而現在的情況是,我們走回了樹林,頭頂不再是滿蕩的星空與發光的月亮,蓋在頭頂的,是茂密相連的樹冠。
一直將注意力集中在地面的我,剛還借著手電筒的散光觀察頭頂時,就見到了蹙悚一幕。
如我想的那樣,咱們的頭頂,是樹影遮蓋的輪廓。但是,在黃班長的腦袋上邊兒,吊掛著一個礙眼的玩意兒。叢林里的樹枝上,經常都會垂掛下藤蔓,這很正常。但是,那玩意兒如果是藤蔓的輪廓,我一眼就能看出來。
怪的是,幽黑的視線中,那吊掛在黃班長上方兩三米處的,好像是,好像是個人影兒。
一瞬間,我僵住了步子,滿臉呆愣。驚恐的雙眼,直勾勾的盯向那模模糊糊的暗處,甚至都忘了將手里的手電筒舉起來。
是的,沒錯,真他娘是個人影兒!
那樣子,就好像是一個裹著纏尸布的人,倒掛在林中粗樹的樹干上。那場景,說不出來的詭異與奇特。
我那在一天之內毛炸過無數次的頭皮,這時似乎已經喪掉了氣力,再無任何反應。雙眼適應黑暗的速度,比我預想的要快。抬頭望冠的我,這時能模糊的辨清黑暗里的情況,但也可能,那些傳進神經里的影像,是我的胡猜臆想。
人影兒?
如果說天坑里的這些離譜怪物,僅是讓我覺著超越認知、增長見識,那么眼前的詭異景象,就是讓我絞盡所有腦汁,窮進一切腦力,也無法想出緣由。因為,那詭異的倒掛人影兒,似乎不只一個,在那后邊兒,在那左邊右邊,影影綽綽的還掛著不少。
樹林里的高枝上,似乎掛滿了這些如同裹起尸布的人影兒。那像一個邪怨氣足的鬧鬼大宅,大宅的后院里,栽滿了歪脖子樹,歪脖子樹上,掛滿了吊死鬼。
這他娘,是啥情況?
這可是越南叢林啊,應該是猛獸怪物出沒的叢林啊!
天坑的眾多怪物們雖然生得離譜,但也還有血有肉,想的只是飽餐一頓,以資體力,為其生存。雖然它們超越了我的認知、超越了大眾科學的普遍規律,但是,心眼放寬點兒,也還能勉強接受。
那么,誰他娘過來跟我解釋解釋,這些倒掛著的人影兒,是從何而來,是為何緣由?
難道說,這天坑里并不是渺無人煙,而是萬人鬼坑,尸殍遍地,煞氣足,陰氣重,而今現在眼前的、倒掛在樹枝上的,是飄散不走的魂魄?
一時間,冷汗如開閘洪水,刷刷的從額頭里冒出;心臟也如換上了嶄新馬達,怦怦猛跳起來。
各種離譜的怪物,難以對付也就算了,現在這情況,是鬧起了靈鬼事件?叢林鬧鬼,還真他娘是第一次聽說。
要說對付這些叢林里怪物,我們幾個兵盡管有些吃力,但起碼我現在還僥幸活著。但是對付這種游魂野鬼,我可沒半點兒經驗。有哪個當兵的,是道士,是和尚?但是,愛看閑書,看聽異聞的我,也并不是毫無涉獵。至少,噴雞血,撒糯米,刮朱砂這些辟邪的土法子,我還是略有聽聞。
問題是,現在去哪兒找這些辟邪的玩意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