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如果將這句話僅從字面去理解,就有些行不通了。尤其是在越南叢林里頭。沾葉倒不可怕,可怕的是藏在樹葉背后的水蛭們。
“越南林里過,螞蝗不沾身”——這才是我們六個人想達到的“境界”。
一雨之后,這片土地上的水蛭仿似全被喚醒,隨即受召而出。路過那片走路趁腳的高密林子不久,身旁的植被就又茂密起來,惹人煩心的螞蝗們就伺機而動,總能有方法在你頂開枝葉,踢開亂草的動作中,黏到你身上去。
每隔一段時間,我們就需要停下來拆綁腿,掀衣領,揪螞蝗。比起摸哨殺敵,這些叢林里的小生命更能讓你費神。后來涂了點兒花露水,抹了雄黃,情況才好了一點。
這下午里,我們又打死了三條蛇。三條蛇都沒浪費,全都割掉蛇頭塞進了包里。如果今晚還能遇到昨夜的那種“豪華山洞”,恐怕就能好好的開一頓葷了。本來在一個溪口里,還能有抓魚的機會,但黃班長一口否決,理由是耽誤時間。
是的,殺敵之后,大家在面目上雖然都努力保持著鎮靜,但胸口的心卻一直是吊懸著。作為領導的黃班長更加焦慮,他壓不住心緒,時刻催促我們快起腳步,巴不得一個筋斗飛到十萬八千里之外,好讓越南人逮不到半點蹤跡。
畢竟他是一班之長,他要顧慮的是整個隊伍的安全,希望所有事情都能可控,不能越出軌線,更不能有任何意外的苗頭生起。
攀坡上坎,斬林問道,移腳躲坑,倚樹下坡。就這樣不知疲倦的走了大半下午。直到我們攀上一個山包,幾人站在山包頂上撥葉一望,總算見瞧到了與千篇一律的叢林有所不同的東西。
正文 第四十三章 :平原
視野在這山頭上非常闊,一眼出去,就見前方一道坡地順山而下,并一路平展,延伸成了一道小平原。兩旁屏障似的大山,以及肥矮的小山包,拱衛而立,在視野的盡頭開出一道山口,使得這道平原能夠延伸得更為開闊。
順下一望,小平原與大山接壤的地方,是一段階梯狀的地貌。
階梯狀的山坡上,分割出井然有序的綠油油,再仔細一看,那竟是一道又一道的水田。梯田依著地勢而生,一層又一層,數不清究竟有多少。未插秧的水田里,一田干水在陽光的照耀下,映如明鏡。
而一座座房屋,就錯落分布在亂坎險坡上。原來,這是一座規模不大不小的村莊。
犬吠與鳥鳴交響,人影與稻田交錯。水田鱗次櫛比,房屋錯落有致。這個離邊境線并不太遠的村莊,倒還沒怎么受到戰事影響,田園生活仍還沿照著以往規律。光是從從我這個位置望下去,就能看到好多晃動的人影子在田間勞作。
這還是出任務以來,第一次在深山老林里頭,近距離遇到人跡。
但我之前多次提過,這些越南農民不太本分,并不好惹。他們會做農耕,同時也是“武工隊”。那些土房泥壩旁邊的谷草底下,說不定就塞著沖鋒槍手榴彈呢。我可不想和他們親近,只想遠遠躲著他們。
一行六人在山頭上佇立了一陣,看完新鮮后,就做出了繞路行走的決定。出現村莊可不是個好兆頭,誰知道這附近的山頭上,會不會有人跡呢?我們擔心會遇上另一起“山民事件”。
如果山頭下沒有村莊,那后面的路,也許就不會那么難走。為了避開越南農民們的視線,我們只能貼著山頭、挑著險路走。山頭上怪石嶙峋,地陡林密,密蔓纏腳,好不難走!這過程中,鄧鴻超還差點被掛在樹梢上的一條蛇給咬傷,幸虧是劉思革給它捏了下來。
但那條蛇看起來雖然毒性不小,但個頭不大,勞累中沒人想再花力氣取它性命,劉思革從樹梢上捏下它后,索性就讓它自己游走了。
但這山頭上的鳥兒們,倒是格外引人注目。鳥兒們個個色彩鮮艷,叫聲悅耳,說不出來是什么品種,但就是好看得緊,華麗如孔雀,貌美如飛凰,真想捂一只回家,養進籠子里。
有著觀賞鳥兒的閑勁兒,時間總算是過得快了一些。行過險峰,攀越陡壑,山頭終于漸漸變矮,平原里的村莊也在視野里,逐漸遠去。
攀巖避險后汗流浹背的我們,可算是能走一大段下坡路歇腳了。剛還準備繼續苦中作樂,尋鳥觀美,卻發現頭頂的鳥兒們不知什么時候停止了叫喚。我抬頭一尋,在尋找那些精致生靈們的蹤跡時,卻看到了意想不到的東西。
在層葉亂枝之中,鳥兒們的影子看不見半只,一雙呆滯的雙眼,卻赫然出現在綠葉之中。
有一個人不知道什么時候,爬到了樹上。他窩在粗壯的枝頭,在群葉遮擋之中,露出一雙眼睛,居高臨下的注視著我們。
頭皮瞬間麻如電觸,突如其來的驚措讓行進中的我,差點一個趔趄摔倒。
沒有二話,我條件反射般的舉起沖鋒槍,打開保險,瞄向那雙樹葉之間的眼睛。
而那雙眼睛里,好像沒有眼白,除了黑黑的細小眼仁兒,血紅充滿了眼眶的每一個角落,懾人無比。眼睛旁的皮膚又黑又皺,就算劉思革那老小子臉上的痕跡,跟他都沒得比。
由此可見,樹上那人應該年齡不小了,應該是個越南小老頭。并且極有可能是,我們中了“越南農民武工隊”的伏擊——秒瞬之間,我又在腦袋里勾勒好了“假想敵”。
而葉隙里的眼睛,見識到我的驚炸反應后,卻無動于衷。他眼皮不眨,眼仁不動,和我直勾勾的對視著,
“誰!”我食指頂著扳機,對他低吼了一句。吼聲的作用有二,一是確認敵情,二是提醒其他人。
聽到吼聲的其他人,立即停下了步子,看向我來。就在這一瞬,那樹上的人像是被吼聲所驚嚇,呆滯的眼睛立即變回了神,只見水汪汪的眼睛一個猛眨,然后迅速從葉隙之間里消失了。
就在其他人也跟著我的視線,往上察看的時候,頭頂上的繁枝密葉突然呼啦一聲響,接著就是動靜很大的簌動,以及奇怪的叫聲。
剛開始懷疑樹上的玩意兒究竟是不是人時,這突如其來的響動,又是將我一驚。手指早已頂在了扳機上,緊繃的神經被巨簌的響動一撥弄,我哪里還有時間繼續思考、猶豫。響動一處,我就扣動了扳機,往頭頂打出一個三連發。
子彈射向層層樹葉時,頭頂上好幾個黑影子閃過,上頭應該不只一個人。我有些驚慌,心想難道真的是中了越南人的埋伏?
但蹲在樹上埋伏,我還真沒遇到過。
這個想法還沒冒出來完全,頭上就聽“嗷”的一聲叫,接著眼前影子一閃,什么東西掉下來了。頭頂的枝葉還是在簌簌的搖晃,但眾人不約而同的將注意力移到了落下的那個影子身上。
地上的那玩意兒,體型不大,披著白黑相間的毛。見到屁股上的那條長長尾巴,我才松了口氣——原來樹上的玩意兒根本不是人!
它從樹上掉落之后,就不停的在地上翻騰舞擺。之前的“嗷嗷”叫換做了“嘰嘰”叫。這才看清,那不過是一只體型瘦小的猴子罷了。
抬頭一看,在林葉之間飛動的黑影,也就是一只只黑猴。這驚人心神的簌動,就是猴群攪出的。它們接群在樹頭上,有個七八只的樣子,被我的吼聲驚嚇之后,全都直甩著尾巴,嗚吼著逃掉了。
見狀,我可算是松了口氣,原來這不是越南人的埋伏,而是越南猴子的埋伏。好笑的是,我們對越南人的蔑稱,就是在后頭加上“猴子”二字。
而倒地的那只猴子,還在地上翻騰,還在地上慘叫。它不幸被我的子彈擊中,臀部的白毛部分,被滲出的血液浸染成了鮮紅。我關好了沖鋒槍的保險,苦笑不得:“我還當是什么呢,原來是中了越南猴子的埋伏。”
猴子撲騰之中,艱難的立好身子,一瘸一拐的爬走了。長長的尾巴無力的甩在身后,活像一只吃了敗仗的夾尾巴狗。我們沒再去理會它,任它撅著屁股隱進亂草叢中,就如昨天放走那只大猴子一樣。
不過,見它那瘸拐傷痛的樣子,我倒有幾分愧疚感生出。畢竟這片叢林,是這些生靈的家。對于它們來說,我們才是侵略者,如果不是被那雙似人的眼睛觸壞了神經,我是不會開槍的。
“這些歪猴孫子,該不會是昨晚上那個齊天大圣送來的小兄弟吧?”旗娃警惕的看看四周,煞有介事的問道。他好像在擔心昨晚那個毛絨絨的怪物追了上來。
“齊天大圣”自然是指昨晚洞穴里遭遇的那個大猴子。這當然不可能,首先昨晚那個大猴子和今天的小猴孫個頭差距太大,猴猴子屁股也沒有尾巴,再者,比起這些小猴孫,昨晚那家伙更像人——劉思革不是說了嗎,昨晚上那玩意兒應該叫“野人”。
大家以為他在開玩笑,都沒理會他。猴群的聲音越來越遠,明白過來這是一場虛驚之后,大家就平復好情緒,繼續往山頭下摸去。
但是經旗娃這樣一提,我也不免多了個心眼,去檢查身后有沒有“野人”跟蹤而來。那家伙的皮那么糙,不知道子彈能不能取它性命。如果它真要如山鬼一般,跟在后頭報復咱們,那必須得警惕一點兒才行。
不過,我們渡了一次河,不知道“野人”會不會游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