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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時間錯亂,形成一個閉環。
這種發現令她莫名心慌了下,不由將車窗降一條縫隙,深深呼吸。
而司機以為她很急,見前面道路疏通,將油門踩到底。連續通行兩個綠燈,向右轉彎,便看見一處中式建筑的大酒店。
朱序乘電梯到三樓,順著環廊向前,走到和樂閣門口。她剛想扭動把手,房門忽然從內打開,恰好是江嬈準備去大堂接她去。
有了上次的見面,她與同學間彼此熟絡很多,大家紛紛看過來熱情招呼。
朱序笑意盈盈:“剛好六點整,我這次來得不算晚了吧。”
有人接話:“看來是害怕被罰酒,明顯積極了很多啊。”
朱序:“是呢,十杯二十杯的哪兒受得了。”
“上次那是嚇唬你,誰敢對咱們女同胞那么無禮啊。”另一個男人仔細看了看她:“一年沒見,又漂亮了啊,這是返老還童了吧,氣色太好了。”
“說誰老吶。”朱序接了句。
大家也哄鬧那人不會講話。
朱序笑笑,準備走去女士陣營,中途卻被江嬈忽然拉住,就近按在一處椅子上。右側已經坐了人,是位帶著無框眼鏡、身穿黑色襯衣的男同學。
朱序記得這人,上學那會兒他成績一直很好,基本沒下過年級前五名。
她點點頭,打個招呼。
對方也沖她笑了下,將一副新碗筷挪到她面前。
江嬈在朱序另一側坐下,貼過來小聲說:“你旁邊那位宋進,現在是臨城某頂級律所的金牌律師,名聲在外,混得不錯。聽說他目前單身,你們可以互相了解下。”
朱序無奈:“你別亂點鴛鴦譜。”
“哪有。”江嬈不承認,但真心覺得對方條件很好,沒準能有戲:“就隨便聊聊嘛,又不能說明什么。”
朱序提醒她:“在別人眼里,我可是個已婚婦女。”除了江嬈兩口子,應該沒人知道她離婚了。
“你覺得合適,再坦白也不遲。”
朱序沒接話,懶得理她。剛泡好的龍井轉到她這邊,她取下來分別給江嬈和自己斟一杯,又將茶壺放回轉盤上。
大家閑談著,其余同學也紛紛到齊。
服務員開門來上菜,十葷六素,滿屋飄香。
有人問了句:“就上次那個賀硯舟,今兒還來嗎?”
劉闖:“我倒是通知過,說是不一定。”
不知不覺間,話題圍繞著賀硯舟展開。
上次要與朱序交杯的呂堯說:“我忽然想起來,有一次因為什么事,賀硯舟差點跟我動起手。”
“不會吧,他看上去挺斯文的。”
“讓我想想啊。”呂堯點著太陽穴,一拍桌子:“沒錯,我記得是咱們同學的爸爸給送的什么肉,讓我們以后光顧他的肉店,后來才知道那肉不新鮮。我埋怨了幾句,那個賀硯舟就不樂意了。”
大家七嘴八舌:“他為什么不樂意啊?”
“我怎么不知道有這事?”
“我倒是隱約記得。那時候午休時間,沒幾個同學在班級。”
又有人問:“說來說去,到底誰的爸爸?”
朱序嘆氣搖了搖頭,考慮這會兒沖出包間是否還能維持體面。
也許別人并無惡意,只是當做一件趣事回憶,但對她來說,卻是一道永遠無法愈合的口子。
呂堯使勁回想,視線忽然朝向這邊:“朱序!想起來了,是叔叔對不對?”他邀功似的,雙眼锃亮地看著她。
朱序張了張口,不知如何回答。
就在這時,包間的門忽然被推開,有人身穿西裝走了進來。大家視線紛紛轉向門側,定睛看去,正是賀硯舟。
他目光自然而然落向屋內,在找到朱序位置以后,停留兩秒,便轉到別處。
他稍稍頷首:“抱歉,來晚了。”
劉闖起身迎上前,叫服務員加把椅子在自己旁邊:“一點都不晚,剛開始。大家正提起你,你就來了。”
賀硯舟稍彎了下嘴角:“是嗎?”
劉闖將聊天內容復述一遍。他多少算知情,半真不假地玩笑道:“我先替大家懷疑了,你當初是不是對朱序有意思?”
賀硯舟又笑了笑,脫下西裝搭在椅背上,解開襯衫袖口的扣子,邊隨意卷起邊回答:“誰都向往美好事物,何況這位女士是朱序。只恨當初轉學突然,錯失良機。”
朱序的臉紅了紅,不禁抬頭瞄他一眼,他卻并未看她,裝作不熟悉般,用幽默的口吻三言兩語帶過這件事。
在他進來的那刻,朱序心中涌起微妙變化,仿佛被困在孤立無援的海上,突然看見一處明亮燈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