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有八宗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阿璘不答,倒是那匹獠牙初具的小狼有樣學樣,一個生撲又弄濕了余下的半邊袍裾,秋千頃氣得揪起前襟用力扇風。
領扣散開兩顆,脂玉般的脖頸向下延伸,勾出漂亮的弧線,盡頭則是令人想入非非的隱秘地。秋千頃只顧著松快,索性封腰也解了,直裰卻因吸飽水依舊貼緊腰線,那副濕淋淋的窘態帶著他自己也意識不到的誘惑。
身后的呼吸聲逐漸欺盡。
起先,秋千頃只佯裝無覺;驀地,他身一擰,迅疾將去了心的蓮子塞進小崽子口中,唇畔綻開得逞的笑:“甜不甜?”
相處的這些天,秋千頃已從劉韜處旁敲側擊地問過這少年的來歷,知道阿璘是被胡商販進關中的小奚奴,長于蠻荒之地的孤兒,族人皆亡于一場烈火,命途坎坷嶙峋,不遜巉巖半分。
盡管秋千頃仍不知道少年無由的敵意從何而來,但料定他嘗過千百種苦的滋味,便有意叫這“苦大仇深”的小人兒知道,人世間其實還有一味不摻它物的甜。
“咯嘣。”
伴著極緩極緩的咀嚼聲,阿璘腮幫子鼓起一小塊。他不易察覺地點了點頭,悄然探向秋千頃的手,又無聲無息地背回到身后。
就在這時,水波倏蕩,船身幾覆。一陣嘈雜過后,舟上人抬首望向岸邊。
第27章
一干人立在岸邊,方巾闊服,腰綴金玉,看樣子都是新入學的豪門子弟,趁著天放晴出外游蕩,殊不知嘰嘰喳喳的十來張嘴,卻是敗了和光魚鳥的一番好景。
秋千頃滿心反感,用眉間折痕表示。
更掃興的是,阿璘昔日舊主劉韜也在,照例一副趾高氣揚的模樣。他見蘭舟上坐著的小奚奴幡然像是變了個人,不知哪來的邪火,踮起腳邊石頭,不偏不倚砸得船舷亂晃。
“你做什么?”
秋千頃雙足還濯在水里,不便起身,索性撐臂后仰,微微揚起的眼梢總像是浸著輕蔑。
劉韜被激怒了,他說:“這小畜生偷了我的東西,本少爺今日是來討債的。”
討債?秋千頃好笑,“怕不是劉御史棄邪從正,家底都充了公,累得寶貝兒子無錢出來打秋風了吧?”
御史大人在任三年,“吞金蟾”的名號絕非虛得,秋千頃三句話戳人肋骨,頂得劉韜面孔都扭曲了:“姓秋的,你包庇賊首,你、你亢韭一氣!”
這個不學無術的官家子,秋千頃猜他想說的是“沆瀣一氣”。剛想刺人幾句,卻聽身旁先傳來一聲輕笑。
秋千頃略微詫異地側過臉:“你念過學?”
說完又懊悔,早在少年道出“山石嶙峋”四字時,自己就該知道他并非蒙昧之人。阿璘收了笑,沒否認:“讀過《千字文》。”
秋千頃輕頷首,穿好襪,捏住靴筒伸腿一蹬,惹得小舟又晃。他起身道:“要我主持公道也容易,你倒是說說,他竊了你什么去?”
劉韜眼珠子轉了轉,戟手指向阿璘的胸口:“便是那條瑪瑙珠串,今日收拾書篋時才發現不見,定是教他偷了,否則一個賤隸,身上怎會帶著這樣的貴價貨?”
那珠串秋千頃也知道,早在他為阿璘上藥時就見過了。成色奇好,品相極周正,底部紋路是很難得的“西番蓮底”,秋千頃自幼富貴叢里長大,當然曉得那不是尋常人家用得起的貨色,更遑論一個小奚奴了。
見有人窺伺,阿璘把珠串緊緊攥在手中,滿面戒備之色,眼角遽斂,竟成狼顧狀。
可即便這樣,他仍不肯開口澄清珠串的來歷。
秋千頃跨前半步,不動聲色地擋在少年前面:“人生到死無貴賤,我瞧著這珠串,比起你來更襯他。”此刻日曬正濃,影子投在船板上,剛好能把十三歲的阿璘完完全全籠罩其間,秋千頃越性不挪動了:“你說這是你的,證據呢?”
劉韜猶逞強:“我娘從大成寶寺為我求來的珠串,要什么證據!他若不認,便叫官府來審,大板子招呼上去,看他還嘴硬!”
他說著有些底氣不足,當著同齡人的面又不愿露怯,于是搬出老子爹的官威壓人:“秋千頃,你便為當朝太傅又怎樣,不過三品清流,半點權柄也無。我爹隨便彈劾你一個瀆職之罪,九年考滿,你想都別想。”
秋千頃素袂隨風,一掃慵懶之態,出口再不留情:“這瑪瑙質地上乘,一看便是產自涼山的極品南紅,那處千里荒地,何來的禪寺高僧供令堂參拜。抑或者你又要說,珠串經人舶來在廟里供奉,可我好心提醒你一句,海禁以后,南紅瑪瑙運至關中是大內才能用的貢品,難不成你娘親燒香拜佛,竟是拜到了圣人府庫中去嗎!”
唇舌作刀,殺得劉韜這個酒囊飯袋無從招架。他就是個混世魔王,哪里受過這等閑氣,腦袋一熱,奪過小廝手里的鎮紙劈臉就砸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