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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酩這才有點滿意:“等理完卷宗我就要押送犯人回京了,你既說沒有行過拜師禮做不得數,那擇日不如撞日,不如今兒就把拜師禮給全了?”
全了拜師禮就等于徹底站到了章酩的陣營,他在朝局中扮演的角色,簡言之不是不清楚。
范成楓是單純的看熱鬧不嫌事大,輕咳兩聲拱火道:“言之都對外說入我門下了,你這當面搶人的做法,可不厚道啊。”
章酩頭疼,向來他看中的后生說要收入麾下哪個不是千恩萬謝,受寵若驚。
就簡言之,連行個拜師禮都要軟磨硬泡,還差點門生變師弟,生生矮下一截。
此刻好不容易找到個契機重提舊話,章酩只希望范成楓不要搗亂,讓他安安穩穩的把這個門生給收了。
不過經此一事簡言之已然對仕途的發展有了想法,即便沒有范成楓旁敲側擊的打邊鼓,他也愿意追隨章酩,為大祁王朝的社稷安穩出一份薄力。
“多謝章大人賞識,言之恭敬不如從命,還望日后您不吝賜教,多加提點督促。”
說著簡言之起身行禮,端端正正的三次叩首,尊上首的章酩為恩師。
按例拜師時還要獻上六禮束脩,只是這事提的倉促,現準備怕是來不及了。
鄭庭腦子活,從菜肴中挑了煮熟的芹菜、蓮子、桂圓、紅棗、等物,拿碗裝滿塞給簡言之:“快快!拿這個去!”
章酩好笑:“你給言之擺弄這些,怎么不給自己也擺弄一份?你們倆情同手足,將來入仕一起相互扶持,不是很好嗎?”
鄭庭沒以為章酩也愿意收他,撓撓頭,有點不好意思道:“這……對不住啊,章大人,我、我對經商比較感興趣,沒想過要入仕……”
他這直白的拒絕嚇得鄭老爺子酒都醒了,揚手呼過去一巴掌后賠笑道:“大人恕罪!成垣這孩子讓我們夫婦寵壞了,一貫不知天高地厚!您大人有大量,別和他一般見識!”
章酩笑笑:“無妨,成垣這有什么就說什么的直爽脾性倒是和我那師弟有些相似,才剛二十出頭就能識清前路,堅定自己的選擇,當真是個好苗子。入我門下也未必一定要入仕,朝中很多情報都來自于走商貨人,你要不喜歡和那些官胄打交道,那就以皇商的名義在暗中替朝廷傳遞消息,如何?”
章酩這安排可謂是再合適也沒有的了,甚至還考慮到了鄭庭的喜好,不必讓他拘泥在朝堂上勾心斗角。
皇商對于商人來說就是榮譽的天花板,鄭庭當然沒有理由拒絕。
章酩話音一落,鄭庭像陣旋風一樣,端起另一個滿滿當當的束脩碗利索就擠到簡言之旁邊跪下了。
惹得范成楓一句‘連這個你也要跟我搶’的揶揄都沒找到時機說出口。
章酩笑看面前兩個意氣風發的少年郎,給他們雙雙拂正衣冠,而后鄭重其事的扶他們起來。
“你們既已入我門下,從此就是自家人了,咱們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望你們守住本心,建功立業,成為大祁王朝的肱骨之臣。”
簡言之和鄭庭齊齊應是。
看著兩個兒子得貴人提攜,鄭老爺子激動的老淚縱橫,一疊聲吩咐福叔把備下的煙火全都搬到院子里去。
那些種類不一的煙火占據了三分之二的空地,鄭明易點起一支香,奉給范成楓。
范成楓接下卻轉手給了章酩:“還是你來吧,我這老頭子禁不得嚇,回頭不小心把衣裳燒了又得聽青鶴怨念老半天。”
章酩失笑,想了想,抬手叫過簡言之和鄭庭:“這是你們孩子們玩的東西,我就不摻合了,引線點燃了記得喊一聲,我扶你們范大爺躲遠點。”
香線在燈柱映照下飄起如縷青煙,由最長者依次往下相遞,像極了在傳承某種堅定而恒遠的信念。
夜色中,簡言之和鄭庭共同持香點燃引線,響徹云霄的轟鳴在半空炸開,帶著絢爛的光芒投入每一個人的眸子。
鄭夫人擔心兩個小哥兒害怕,一手一個摟住了護在懷里。
宅邸外的百姓大受渲染,不多時此起彼伏的煙花爆竹聲在街巷內蕩漾散開。
爽朗的笑聲夾雜著歡呼遙遙飄過,大雪紛飛,煙火綺麗。
在此刻所有舉頭相望的人們都確信,這萬里河山,太平盛世,終將會如他們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