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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個點位中無患居是最忙的那個,每天都有新的患者從各個地方被送來,同樣還有治療起效的患者要被送到別處。
梁仲秋自然知道鋪子走不開人,可澎湃的振奮迫使他做出決定,他略帶歉意的看了司逸一眼道:“你叫阿昌幫你吧,我有點急事,要出去一趟?!?
司逸大驚:“現在出去?!”
“是啊......剛剛碰上個熟人,說我三叔公這兩日身子不大好,叫我回去瞧瞧。老人家年紀大了,一個人過活怪可憐的....”
這種給族中長輩盡孝的事本也應當,司逸不疑有他,哀怨道:“好吧,親眷抱恙是該回去探望。你忙完記得早些回來,師傅不在,我一個人頂兩個人用,都要給我累得不長個兒了?!?
梁仲秋抿唇,看著司逸進到鋪子里方調轉方向直奔衙門。
此時樊旭正被兩個差役架著,有氣無力的在青石板上強行跪拜。
他雙膝疼得像針扎,額間也是青紫一片,隨著腦門砸在地上的動作留下點點血痕。
趙德不忍直視樊旭這副凄慘樣子,皺著眉小心翼翼討簡言之的口氣:“簡郎君,縣令大人已經磕了幾百個頭了。他身上還染著病癥呢,您看要不讓他歇歇,等明日......”
簡言之冷聲打斷:“磕夠一千個再歇?!?
趙德怕勸多了會惹怒簡言之,只得閉上嘴在心里暗自著急。
按照簡言之每個響頭都要聽到清脆撞擊聲的規矩,等熬完這一千個樊旭即使沒病死腦袋也要被磕壞一半了。
簡言之渾然不理會他的哀嚎,但凡姿勢不標準抑或聲響不夠大就重來。
期間樊旭暈過去好幾次,然而每次醒來等待他的都不是柔軟的床榻,而是簡言之精心調制的參湯,讓他吊著一口氣活又活不了,死又死不掉。
趙德眼看樊旭整個人軟成灘爛泥,沒倒下是全靠本能在撐著了,急得還欲再求。
不想嘴還未張,就被急匆匆跑來的差役阻礙了進言。
那差役貼近耳語幾句,趙德眸子陡然一亮,趕忙扔下半死不活的樊旭轉身便走。
不多時,趙德昂首挺胸的回來了,回來第一句話就是:“來人,給我把簡言之綁起來,扔到大牢里去!”
差役們摸不清狀況,分明不久前他和樊旭還對簡言之敬畏無比,怎么才兩柱香的功夫就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又恢復成原先那種勢不兩立的狀態了呢?
簡言之倒是很冷靜,斜斜睨了眼趙德:“趙差頭這是何意?”
趙德憋悶許久的怒氣此刻盡數爆發出來,他仰鼻一哼:“沒想到吧,治療時疫的藥方居然被我拿到了!沒了倚仗,你小子的好日子也算到頭了!”
樊旭一聽這話猶如回光返照般從地上彈起來,抓住趙德連連追問:“真的嗎?!你拿到藥方了?!”
“千真萬確,大人!”趙德喜得合不攏嘴,他現在滿腦子都是簡言之被折磨得痛不欲生的畫面,連帶著面容都變扭曲了。
簡言之好笑,搖搖頭道:“我要是你,就不會這么高興。如今這張藥方在鎮上千金難求,多少人想靠著它得一筆潑天富貴。趙差頭不費吹灰之力就拿到了,細想其中門道,難道不可疑?而且你都沒試過方子究竟有沒有用,怎知不是有人怕我心慈手軟留縣令大人一條活路,想借用此方直接要了他的命呢?”
這些顧慮趙德不是沒想到,為此他還特地向衙門的仵作求證過。
那仵作懂點兒醫術皮毛,雖不能治病解毒,但識得方子上的用料都是對人體有益的良藥。
趙德一嗤:“你少在這信口雌黃!想憑三言兩語就誆騙得縣令大人只信你一個,白日做夢!藥方到手,你已然是個沒有利用價值的廢人了,識相點趁早認栽求饒!興許縣令大人開恩,本來要將你五馬分尸的改為扒皮抽筋!”
樊旭喝了半碗參湯續上勁來,聽趙德的話兩眼直放光:“這個主意好!給我把他看牢了,別讓他自裁!等本官身子好全,要一點一點的折磨死他!”
簡言之望著這一對樂到找不著北的主仆二人落下四字評語:“冥頑不靈。”
能捏住命門的藥方當不成護身符,簡言之到衙門的第五天,終于把客房軟榻換成了大牢石板硬床。
縣衙的牢獄和他想象的差不多,陰冷逼仄,昏暗潮濕,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散不盡的霉味。
簡言之翻來幾塊干草隨意墊了墊,順便找了塊平整些的墻面靠著梳理他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