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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趙德等不得那么久,一聽到動靜就遣丫鬟送進清水和早飯,大有逼著簡言之趕緊洗漱吃完趕緊去上工的架勢。
不管怎么說,簡言之還是名義上被壓進衙門的囚犯。
早飯準備的是一碗白粥,一碟包子,還有用袖珍小碗裝著的咸菜。種類算不上豐富,不過填飽肚子是足夠了。
簡言之就著清水洗漱了一番,待要重新整理頭發時,一旁的丫鬟上前來,溫溫柔柔道:“簡郎君,奴婢來幫您吧?”
有一說一,簡言之身上那種斯文儒雅的書生氣很討十六七歲的小姑娘喜歡。他和樊旭之間不對付歸不對付,矛盾終究與這些個丫鬟們無關。
再者都說貪財好色為一體,樊旭如此重財,想必瞧上哪個嬌羞貌美的丫鬟也會施以毒手。
衙門里的新聞不肯外道,卻瞞不住里頭的人。
昨兒趙德大張旗鼓抓了人來,結果沒討到半點好不說,還處處受制于人。
縣令大人身中奇毒,趙德千方百計討好簡言之只為求保住縣令大人小命的事已不是秘密。
在那些丫鬟看來,簡言之容貌生得俊朗出挑,關鍵是還聰明睿智,只身入虎穴不見半分落魄,舉手投足皆是沉穩從容。
和仗勢欺人的樊旭比起來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因此給人梳理發髻本不是這個叫香蘭的小丫頭的分內事,但她很愿意用這種方式來表達自己的仰慕之情。
甚至她心里隱隱希望簡言之能抗爭到底,最好借民心的力量把樊旭從縣令的位置上給趕下去。
簡言之一瞧香蘭微紅的面龐就大致猜出她所想,不動聲色的挪開了些距離,溫和笑道:“謝謝你,我自己來就好。”
香蘭被婉拒也不傷心,恭敬的把梳子放回桌上,四下望望沒人方輕聲道:“簡郎君可快著些,趙差頭脾氣暴,萬一等急了強沖進來,怕是簡郎君不好應付。”
簡言之清淺一笑:“嗯,我知道了。”
香蘭余光撇見他的笑容臉色更紅幾度,鼓起勇氣想再和簡言之說上幾句話,可惜對方已略過自己,坐到桌前拿起包子專心致志的吃了起來。
門外趙德急得額頭冒汗,隔一會兒就往里面張望兩眼。生怕簡言之找‘打擾享用美味心情’的茬不肯醫治,手在刀柄上握了又松,愣是沒敢往里多邁出一步。
等了好半晌,簡言之總算喝完最后一口粥,吞吞的走出了房門。
他卻是看都不看趙德一眼,徑直走向樊旭所待的屋子。
經過施針,樊旭的臉色稍稍好轉。雖然沒有睜眼,但眉心的黑氣盤桓著,不再有向心口涌現的趨勢了。
趙德松了半口氣,指指壘起來的數個托盤道:“簡秀才,你要的藥材全都在這里了,現下能熬煮解毒藥湯了嗎?”
“誰說我要的藥材全都在這里了?”簡言之睨向趙德,手里的針還未停,跟扎刺猬一樣扎得樊旭胸前銀光一片。
趙德看得心驚肉跳,連被戲耍的憤懣都忘了,焦急道:“你不是說放了那些掌柜,他們的行當里就能找到藥材嗎?這會兒東西送來了,你怎么不認呢?!”
“是啊,我是說那些掌柜的行當里能找到藥材,可我又沒說單憑那十三味藥材就能配出解毒藥湯。”
簡言之一臉‘對,我就是耍你,你能拿我怎么樣’的戲謔。
趙德氣得想吐血,眼里冒出蝕骨兇光:“所以,你解不了縣令大人身上的毒,是不是?!”
簡言之笑笑,不答反問:“我記得上回來縣衙,看見壁柜上擺著顆散發幽光的白玉珍珠,像這種出自海底的珍珠,磨成粉拿來入藥效用絕佳。只是不知此物世間罕有,縣令大人愿不愿意割愛了?”
簡言之一提到白玉珍珠,趙德心里就涼了半截。
那顆珍珠是樊旭花了很大代價從海商手里弄來的,一向愛若珍寶,走到哪里都帶著。
要是樊旭醒來得知最心愛的寶貝被磨成粉,估摸他的腦袋也會落得和珍珠一樣的下場。
簡言之此舉可謂是陰險至極。
就算忍辱負重救下了樊旭的命,縣令大人也未必會承他這份情。
趙德心頭淌血,猶豫片刻終是咬牙道:“行!這個主我做了,不就是一顆珍珠么,身外之物豈能比得上縣令大人的安危!”
“趙差頭爽快,既如此,那就請你再行個方便,把縣衙里藏珍寶的庫房一并開了吧。”
“什、什么?!”趙德一驚,咬到舌尖痛得臉都扭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