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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母來是想囑咐你,要是你身子好些了,明兒趕早咱們就去取銀子。早點給你安了家,我和你舅舅也好早點安心些。”
噢,說來說去還是為錢。
既然這招不管用,那就......
簡言之:“舅母說的在理,可我——”
他話頭一僵,似是想咳嗽又在強忍著。而后頂著張慘白的臉,白眼一翻,當著梁春鳳的面,就這么暈過去了。
暈過去了.....
他是真暈,眼前發黑,人事不省的那種。
沈憶梨唯恐是剛才力氣用大了,傷到了簡言之哪里,趕忙起身去探他的鼻息。
還好。
氣還有,但不多。
簡言之半口氣沒喘上來,胸前一陣陣的抽痛。肺像是要炸了,想咳嗽卻咳不出來,身體生理性痙攣,一抖一抖的打擺子,和發了癲癇的癥狀差不多。
梁春鳳也被嚇得不輕,一方面她是怕簡言之氣真沒喘上來,另一方面見他這病癥仿佛是抽風,不知道會不會傳染。
“那、那個,梨哥兒,你好好照顧言之.....我、我就先走了!”
梁春鳳丟下這話轉身就跑沒了影。
這要真是會傳染的病,梁春鳳還不敢隨便給簡言之請大夫。簡思奇連親都沒成,若這消息給村里人曉得了,那哪家還愿意把姑娘嫁給簡思奇當媳婦啊。
要說以前請的大夫也沒誰說過簡言之這是抽風,興許是這次病得重了,所以看上去嚴重些?
再說要傳染早傳染了,可她和簡建成、簡思奇身子都沒毛病。
梁春鳳想著稍稍放下心來,本打算再回去看看情況,但轉念一忖既然走都已經走了,回去也不像個樣子。干脆撂開不提,先上床睡覺去了。
那邊簡言之身體痙攣,抽搐了好一會兒才覺得人舒服些。他整個人天旋地轉,恍惚中好像有人托起了他的頭,輕輕揉著太陽穴。
沈憶梨著實擔心壞了,見簡言之平躺著喘不上氣,就跪坐在地鋪上,把他的腦袋用膝蓋枕著。果然后頸有了支撐簡言之氣息順暢多了,逐漸恢復神智緩緩睜開了眼睛。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剛剛可真嚇死我了。”
沈憶梨松了一大口氣,咧嘴一笑,手還拍了拍胸脯,儼然一副為簡言之劫后余生歡喜的模樣。
簡言之眸光渙散,還沉浸在方才眩暈時看到的畫面里。
他看到一身白大褂的自己站在手術臺前,臺上躺著的是進行了十七個小時手術搶救下來的病人,一位妊娠八個月的孕婦突發腦梗,送來時性命垂危。
簡言之不太想回憶當時的場景——原本他都已經拼盡全力把人給救下來了,舍小保大,代價是那位孕婦大概率再也做不了母親。
可那孕婦的老公不知道從哪里請來的大師,說算出孕婦懷的是個紫微星,天降祥瑞,能為他即將破產的公司帶來轉機,說什么都一定要保小。
男人在手術室外大吵大鬧,不僅口出惡言還尖酸詛咒。那孕婦似乎對此有了感應,加劇的妊娠反應導致母體惡性水腫,頸靜脈怒張,最終母子俱亡。
他身為醫者,自然對這對母子同情又愧疚,加上長時間進行手術,整個人心力交瘁。
于是手術結束后一頭暈倒在了辦公室。
沈憶梨唇角的笑意投射進簡言之眼底,那是一種沒有任何修飾的清澈與純粹。是真心實意為著別人不受苦難而高興,哪怕對方只是個今晚剛熟悉起來的陌生人。
“我沒事了...就是有點渴,阿梨....能幫我倒杯水么?我起不來.....”
簡言之一開口還是虛弱的要命,沈憶梨聞言眸子里閃過一絲不忍,立即去倒了碗溫水來送到他唇邊。
這樣的簡哥實在是太可憐了啊,癱在地鋪上,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
有沒有什么辦法能讓他的夫君好轉起來呢?
可簡言之病得重,請來的幾個大夫都說他底子虛透了,往后想像個正常人一樣生活基本不可能。
賊會養雞養鴨養大肥鵝的梨哥兒看著噸噸噸的病秧子陷入了沉思:這種沒養過,有點興趣。要不試試?說不定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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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春鳳第二天一起床就摸過去打探了消息。
好消息:簡言之還活著。
壞消息:簡言之今天也是下不了床的一天。
“.....您知道的,我是個病人,身子骨又弱。要再不、咳咳....再不吃點好的,只怕我就要交代在這兒了。我死不要緊,可惜了我爹娘給我存的安家費.....它們就在...就在....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