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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巔聽了周文濤對毒性的解釋,即便不知道白芙身上到底發生過什么事,卻也能猜出這毒一定和她的師兄還有師父有關。
想到那個下三濫的師兄,又想到只給白芙解了一半毒的師父,他憤憤的咬牙,一拳砸在了床柱上。
“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一家子沒一個好東西!全都是卑鄙小人!”
“不許胡說!”
周文濤眉眼一豎,神情惱怒。
“我師兄為人正直,是出了名的宅心仁厚,絕不是你口中的卑鄙小人!”
“他不是卑鄙小人,那為什么明知我家阿芙中了毒卻不告訴她?還不給她解毒?”
“這……”
周文濤無法解釋,只能梗著脖子辯駁:“反正我師兄肯定不是你說的那種人!”
蔣巔正在氣頭上,哪里會聽他的話,眼角余光掃到白芙放在桌上的藥箱,氣的抓起來就要砸在地上。
“你干什么!”
周文濤已經知道這是他師兄留下的遺物,怎么會眼睜睜看著他把它砸了,趕忙攔了下來。
“放手!”蔣巔怒道,“這東西是你那混蛋師兄留下的,阿芙天天把它帶在身邊,豈不是天天想到那些傷心事?”
“我要把它砸了,省的那混蛋死了還來害我家阿芙傷心!”
“你……無理取鬧!”
周文濤抓著藥箱死不松手。
“這藥箱現在既然是阿芙的,那就該等阿芙醒了自己處置,你提前把它砸壞了算怎么回事!萬一她醒來要找呢?”
“找什么找!不許找!”
蔣巔堅持要把這藥箱毀了,周文濤堅持不肯。
爭執中藥箱一側的皮繩忽然脫落,只余一邊斜斜地掛著,箱子忽然失去重心,咚的一聲磕在了桌角。
周文濤嗨呀一聲,心痛的把藥箱捧在懷里:“看看看看!都被你磕壞了!”
他指著藥箱底下的一條裂縫說道。
“什么我磕壞的,早就壞了!阿芙前兩日還說要找個好木匠修補修補呢。”
蔣巔沉著臉道,順便看了那裂縫一眼,發現那裂縫似乎比之前更大了些,可能真是剛剛那一下磕的。
“反正都壞了,正好砸爛了算了!”
他伸手又要去奪那藥箱。
“等等!”
周文濤忽然伸手一擋,把眼睛湊到那藥箱的縫隙上,似乎要鉆進去似的。
“這里面好像有東西。”
他喃喃道,將藥箱稍稍傾斜,一張薄薄的紙順著縫隙滑了出來,露出一角。
“這是什么?”
蔣巔順手將其抽了出來,隨意掃了一眼,結果只這一眼,臉色大變。
“里面還有沒有?都倒出來!”
他不容分說把藥箱搶了過來,哐啷哐啷一通亂晃,也不管里面放著的瓶瓶罐罐會不會被磕壞。
又有幾張紙從縫隙中滑落,蔣巔手忙加亂的將這些紙在桌上放好,按照時間順序排列起來。
“洪慶四十七年八月初三,于兆陽一廢棄寺廟內救下女嬰一名,其母已故,取其母身上荷包一枚,發簪一支,留作信物,待他日為女嬰認親所用。因荷包繡有白色芙蓉花數朵,故為女嬰取名白芙。”
“昭德三年正月十三,今得知孽子盧兆攜信物頂替芙兒身份已年余載,之前種種讀書入仕之名均為借口。吾有心揭穿,卻憂其有性命之憂,終隱忍不發,然心甚痛之,對芙兒亦愧疚難當,不知該以何顏面面對芙兒……”
“昭德五年二月,芙兒今年已十二歲,甚是乖巧,對我亦孝順非常。吾心內有愧,自覺擔不起芙兒的敬重,亦為芙兒的將來深感擔憂,有撥亂反正之心,欲查清芙兒到底是誰家的孩子,將芙兒送回至她真正的家人身邊,故請來教養嬤嬤教導芙兒規矩禮儀,愿她回家之后,能夠順遂平安,不被家人輕看。至于孽子盧兆……子不教父之過,愿說出實情之后,芙兒的家人能允許我用我的性命換他一命……”
“昭德五年九月二十七,孽子知曉我的意圖,趁芙兒染病之際對其下毒,我本應打死這個畜生,并為芙兒解毒,可我……”
“我有罪,我有罪,我有罪……我對不起芙兒,我有罪……”
“昭德七年三月初八,我已病了年余載,不僅無法照顧芙兒,還反倒成了芙兒的負累……我這樣的人,活著有什么意思?平白讓芙兒受累,不如死了算了……”
“昭德七年三月十六,我要走了,芙兒,師父對不起你……”
“你的信物已被那個孽子拿走,我再沒有別的什么可以證明你的身份,只能將這些親筆信留下。若來日這些信被你發現了,那就證明天意如此,回到你的家人身邊去吧,不用顧及我,也不用顧及你的師兄,我們不配,我們都不配得到芙兒的諒解與關心。”
“那孽子為防我帶你回家,從未提起過你的家人到底是誰,為師只知道門第頗高,非尋常人家,你尋找起來可能頗費些力,但為師相信,沒有什么能難倒芙兒,芙兒這么厲害,只要有心,一定什么事都能做到的。”
“罪人盧劍南,親筆。”
第43章 一臉懵逼
天氣漸寒, 樹上的葉子幾乎掉光, 僅余的幾片也已枯黃,搖搖欲墜。
今年的初雪來的特別早,十月初就細細碎碎的落了一層,雖然很快就化了,但到底還是帶來了一陣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