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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子壓草葉的聲音靠近,江和塵耳尖聽著動靜,指尖轉動鋼針,倏然眼簾一抬,他側身將鋼針彈出。
似是沒想到對面還有人能使出鋼針,蠻人遲疑了一瞬,才急忙避開。即使如此,江和塵準頭也不錯,鋼針在蠻人小臂沒了小一半。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兩個蠻人手慢腳亂一陣。
江和塵武德不高,趁亂上樹。起初他還擔心他的爬樹技能,不曾想腳尖點過樹干,身體甚是輕盈,就這么一躍而上。
折了一支粗枝,江和塵也不將上頭的雨滴抖落,他拉著大樹枝末,徐徐落下。手中粗枝帶著綠葉,江和塵手腕下壓,輕輕一灑,點點雨滴落入他們眼中。
雖眼不能視,但異物入目卻也是難受異常,蠻人下意識想去捂眼。江和塵瞅準時機,用粗枝打落他們手中的竹節。落地后松開拉著的大樹枝末,繞到他們身后,一人給了一腳。
大樹回彈,像是沾滿水的狗甩毛,樹下下了一場大雨,給摔在地上的蠻人洗了澡。
“小主!”
“嫂嫂!”
兩道擔憂的聲線從身后傳來。
江和塵循聲側目,白竹與薛應兩人,一白一深的兩道身影引入眼簾。
“嫂嫂你沒事吧?”薛應將江和塵的頭發絲看到頭發尾,確定沒傷到一根頭發后,氣勢洶洶地轉向蠻人:“就是你們欺負...”
薛應定了眼,才發現那倆蠻人正揉著腰腹,爬也爬不起身:“嫂嫂?”
他質問的話,不自覺地轉了個調。
雖然在白竹這塌了人設,但對薛應還可以演演。
只不過他現在有些擔心段懷舒那邊,演技直線下降,甚至帶著些許敷衍之色:“他們自己莫名其妙摔的?!?
說罷,也不等薛應有什么反應,從樹洞下拿出完好無損的木盤。
江和塵瞥了眼,薛應在那頭自言自語,好像在說服自己什么。他側首問白竹:“你們怎么會來這?”
白竹跟在江和塵身后,道:“柳郎中給他們喂了藥便獨自上山了。過了半刻鐘,薛公子和衛公子便醒了?!?
江和塵頷首,那衛公子應是衛青的隨從,他隨眼一瞥不見人,問道:“那位衛公子呢?”
白竹:“方才在外頭聽見此處也有動靜,我們便分散了。”
江和塵腳步不停,垂眸在地上找著路。依照白竹此言,已經有人去支援段懷舒和衛青。
他現在趕緊去送解藥便成。
身后一陣風襲來,薛應那雙藍眼眸求知若渴:“嫂嫂,你是不是會隔山打牛?內力無窮?”
到現在薛應還是不相信那蠻人平地摔還成了落湯雞。
江和塵眉心一跳,屬實想不到這犟孩子的關注點清奇:“薛公子,請問你上山的目的是什么?”
薛應理所當然:“救嫂嫂和大哥吖?!?
江和塵面無表情道:“你大哥現在被數百人暴打,奄奄一息,你確定還不去救他?”
聞言,薛應瞪大眼,破口大罵:“天殺的!大哥等我!”
眼瞅著薛應越跑越遠,江和塵額角一抽,對白竹道:“抓回來,他跑錯方向了。”
白竹似乎對薛應這鬧騰的性子免疫了,接了令上前拽人。
四下無人注意,江和塵從袖中拿出瓷瓶。
——
祠堂前,柳相垂睨漸漸落入下風的兩人,唇邊輕嗤,面容有些扭曲:“江和塵,我親自去抓他回來。”
不待他動,長劍劃過,枝葉紛紛下落。柳相凝眉躲過,臉頰出現一道血線,滲出的血珠摻著雨水下落。
衛青清冷的面上多了一抹喜色:“衛司,你怎么樣?”
衛氏主仆,一個清冷一個面癱。
衛司朝衛青頷首,回道:“無事,主子?!?
只一個不留神,柳相便已遁走,衛司一時間也被難纏的蠻人絆住。
“段兄,接著,”衛青道:“此處交給我和衛司,你先去找江兄?!?
段懷舒接過紅扇,用扇面彈回一眉鋼針,正中蠻人的腿部。
段懷舒嗯了聲,轉身足尖觸地,飛身上樹,片刻消失不見。
江和塵身后是薛應嘰嘰喳喳的聲音:“嫂嫂,怎么走這么久還沒到啊?”
他本就心神不寧,此刻想縫了薛應的嘴。
“小心!”
耳邊是薛應的驚呼,江和塵頃刻回神,但還是避之不及。
鋼針劃破左臂衣袖,霎時間白衣被染紅一片。
江和塵沒顧得上疼,瞥了眼右手拖著的木盤,松了口氣。
幸虧沒傷這只手。
柳相視線在三人中流轉,卻沒看到他想見的人,眼眶被血沖紅,怒問道:“小宜在哪?!”
江和塵聲線微涼,道:“柳宜在等他兄長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