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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看他的腳。’
江和塵順著視線看去,恍然大悟。
原來這群人走路的姿勢甚是奇特,常人行路,最先腳后跟觸地隨后過度于前腳掌。而他們不同,先屈膝前腳掌點地,再后腳跟壓實在地,一步一步皆是如此。
兩人內心有了算計。
觀長隊,都在告訴他們一個現象,整齊、默契。所以不僅是姿勢,步調也需一致。
他們找準時機先學了兩步,確定那老人置若罔聞后便一下一下跟上了隊伍。步調不能亂,他們只能憑借腿長步大的優勢,趕到了與老人齊平的位置。
誰料,老人朝他們嘿嘿一笑,本就松弛的皮膚皺在一處,將面上的刺青遮遮蓋蓋,露出了一口殘破缺損的牙,單單幾顆完整的牙...是尖的。
他那笑容仿佛再說:‘我打的祭品豐盛叭?’
江和塵差點心神一亂,沒跟上腳步。
兩人根本不知道要做什么反應。
好在老人也不在乎他們的反應,又自顧自地推著車。
倒是薛應看見他倆跟了上來,眼中盈滿的淚水,將泣不泣。
江和塵就當他是感動的,頷首給了他一個安心的眼神。
第一次嘗試這種姿勢行走,沒過多久江和塵便覺小腿酸軟,步子也邁不大。他看向段懷舒,只見段懷舒和沒事人一般,淡漠的視線游走在前方的隊伍中。
江和塵懟了懟他,見他側首望來,眼神中沾了點可憐和幽怨,‘我要走不動了。’
隊伍還在前行,方才發生的事歷歷在目,這群人似乎有著千里耳,在老者面前解救薛應,是不現實的事。要是驚動這支隊伍,別說薛應,他倆也一并成為祭品。
段懷舒視線平靜,不僅是對身處無間的不畏懼,甚至對救薛應也無多大欲望,‘救不救?’
薛應似乎感受到他的‘大哥’要拋棄他,剛消停的嗓子又嚎了起來!眼中帶著可憐巴巴的祈求,原本含在眼中的淚花墜了兩滴,‘大哥,嫂嫂,救我,我不是你們最親愛的弟弟了嗎?’
江和塵看他可憐得緊,‘救!’
段懷舒輕輕點了點頭,臂彎環過他的手肘,撐著他借了些力給他,步伐確是輕快些許。
但這不是長久之計,必須得想些辦法。
在江和塵思忖之際,整支隊伍驀然停住,他險些一腳邁下去露了餡,只能及時止損,金雞獨立。
‘怎么了?怎么了?’
江和塵準備探頭瞧瞧,然,遽然響起一聲狂吼,響徹云霄。
第27章
花轎觸地, 哀樂消停,為首幾人將身后束著的小鋤卸下。前方是一個小坡,他們一聳一動無聲地挖掘著。
眼看到掩埋的階段了, 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
現下眾人注意力分散,是個下手的好時機, 段懷舒拾出一枚朱砂, 彈向后方樹內。正如他所料,推車的老人即刻放下死死握在手中的車把,但吹出暗器后他并未行動。
江和塵懸空的那只腳點著另一只腳的腳背,半個身體都依著段懷舒,他疑惑地看向段懷舒:‘他怎么不走?’
段懷舒眼中浮現了然:‘沒有獵物。’
失去視覺之人, 耳力奇銳, 他們不僅能聽聲辯位,甚至于抓住細微差別進行判斷。鋼針釘入樹木同貫穿血肉釘入樹木, 在他們耳中區別甚大。
如是,段懷舒沉下眉目,平靜無波的視線在各方游走,指尖轉動摩挲著朱砂:‘那就選一個獵物送給他。’
他指尖一點,圓鈍的朱砂竟如破空之箭, 速度絲毫不輸老人吹出的鋼針。
原本安靜如雞、規避風險的小鳥在他們的迫害下, 成功墜地。江和塵發現每每擊殺一只獵物, 老人松垮的皮膚便緊致了些。
他在笑, 帶著嗜血的興奮。
不敢多看, 老人離去,正是難逢的救人時機,江和塵不拘一格地將懸著的腳搭在段懷舒鞋上,整個人向前傾斜。
薛應也是有眼力見, 小心翼翼地移動到他身前。因是趕路匆忙,時間局促,這結不難解,只是江和塵的高難度姿勢,也是廢了好一番功夫。
眼瞅老人血放得差不多,正準備邁步回來。江和塵心下一急,有些手慢腳亂。恰時,腰間被臂彎橫梗,后背貼上溫熱的胸膛,有一枚心臟沉穩搏動,拉著他的心跳同頻共振。
段懷舒纖長的五指隨意翻轉拉拽,不消幾秒,薛應便恢復了自由。然,老人走回了位,薛應心中有陰影不敢輕舉妄動,只能硬生生承受那死不瞑目的鳥兒砸在發頂,墜落。
其余人像是紙人,沒有生息地杵在原地,待挖掘的人停手后,方才有下一步的動作。他們紛紛湊上前,將坑洞團團圍住。
老者也不管自己打下的祭品,向前邁步。只不過,他行了幾步后倏然轉首,歪了歪腦袋,仿佛在說,走啊。
江和塵蹙眉,不走必然暴露,看樣子只能硬著頭皮去看看了。
思索間他給了薛應一個眼神:‘找準時機下來,跟我們一同上前。’
薛應紅著眼眶,點點頭。
老者的身份似乎不簡單,他走上前原本圍得水泄不通的人群散了個口子,讓他走了進去。
江和塵依稀瞥見,這是個平坑,不深。
埋尸體這個深度怎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