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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夫人只覺氣得有些頭暈,薛應忙喊小廝將她扶走。
“嫂嫂,這邊走。”薛應走上前為他開路。
江和塵頷首表謝。
離得近了,薛圖的尸體更加清晰地呈現在眼前,心口的大窟窿血跡已干透,江和塵瞧了瞧,有些驚嘆這冰窖的保鮮效果,傷口除了止住了流血,破開的皮肉竟還是鮮嫩的狀態。
冰窖中光線較暗,江和塵不得不湊近查看,白竹也聰明地吹亮了火折子遞給他。這一靠近,江和塵鼻尖翕動,淡淡的香味,同那發帶一致。薛夫人歇了兩秒,瞧見江和塵拿著火折子靠近薛圖,又大步流星地走了上前。
趕在薛夫人制止之前,江和塵甩滅火折子,丟回給白竹,旋即和氣地笑笑,“只是看看。”
說罷,江和塵挪到了薛圖臉側,瞇起眼睛盯著他的唇。
薛應在他面前晃蕩來晃蕩去,說了句,“我父親天生香腸嘴。”
“...薛公子還真是會開玩笑。”江和塵收回視線,幽幽道。
外頭驀然進來一位太監,手上的拂塵一甩,開口便是尖銳的聲音,“圣上得知薛夫人愛夫心切,想讓薛將軍早日下葬。此情圣上感同身受,然此案已全權交給江氏,圣上也不好下令,以免落人口實。”
說話間,太監抬高頭顱,側著臉睨了一眼江和塵。
江和塵心中冷笑,梁毅這手牌打得不錯,“江氏自是知曉薛夫人悲痛,夫人便將薛將軍帶走吧。”
薛應張大了嘴,側著身從下往上看著江和塵,問道:“嫂嫂,真的嗎?”
“自然。”江和塵垂眸,眉梢微挑,說完便走。
薛應直起身子,抱手抿了抿唇,在眾人眼中是一副沉思的模樣。見他欲言又止眾人也是提起了興趣,誰曾想,他嘖了聲,疑惑道,“嫂嫂怎么這么帥?”
“......”
此中最無語的莫過于薛夫人,她上前擰著薛應的耳尖,“臭小子,跟老娘搬你爹。”
“哎喲喲——知道了,娘,”薛應被半拽半走著向前,“孩兒的耳尖都被你扯得不帥氣了。”
出了冰窖周身緩緩回暖,江和塵徘徊于長廊之間。
白竹憋了許久,沒忍住不解地問道:“小主,你為何讓薛夫人帶走尸體?”
江和塵將長廊之中的蠟盞一個一個看去,隨口解釋道:“我既然看清了死因,繼續留著薛將軍的尸體也沒什么用處。”
白竹在他身后小聲嘟囔道:“那尸體上沒有更多的線索了?”
“有,”江和塵停在轉角的蠟盞前,語調一轉,“尸體以后會告訴我。”
“啊?”白竹一頭霧水,“可是薛將軍的尸體馬上就要入土了。”
江和塵笑而不語,更是讓白竹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薛圖的屋子與他隔了三條長廊,夜間涼爽有風,偶有幾盞燭臺被風吹滅,雖有宮女巡邏續火,但腳程有限,因此蠟燭長短不一正常。但這轉角是一個避風之地,蠟燭卻相較其余更長。
江和塵闔上眼,腦中過了一個場景。這兒藏過人,他在避著別人,會武,離去時輕功帶起的勁風熄滅了燭火。旋即他蹲下細細查看地上的腳印,有一串步穩的腳印,偏小,是掌燈續火的宮女。
還有一雙不清晰的腳印,可以看出主人的步伐極輕,江和塵艱難的辨認它蔓延的方向。
倏然,江和塵抬眼看向前方,這個方向...
“小主,”白竹接過一只信鴿,取出一張字條遞給江和塵,“這是先生們送來的信。”
江和塵攤開信紙,“事態嚴重,請小主撐一時,待我等入宮。”
江和塵將它丟給白竹,撇撇嘴,暗道:“等你們入宮,段懷舒就成兩段了。”
白竹用火折子焚了字條,見江和塵自言自語,便問道:“小主,怎么了?”
江和塵擺擺手,答非所問,“白竹,你會武。”
白竹愣了一瞬,沒有回答。
“那日你替我舒緩頭痛我便知曉了,指腹糙礪,力勁雄厚,”江和塵話頭一轉,“我需要你幫我辦一件事。”
白竹也不多說,單膝跪地,垂首聽命,“小主請吩咐。”
江和塵道:“今夜你去保護薛應。”
“啊?”白竹疑惑抬頭,“可是少主讓我...”
江和塵耳尖一動,問道:“段懷舒?他讓你干嘛?”
白竹又垂下頭,“...保護小主。”
江和塵頓了頓,才道:“今夜我無事,那小子手拿物證,想必殺手今夜便會找上門,你去幫他一把。”見白竹還猶猶豫豫,他又添了一把火,“若物證被搶,我們可再無機會翻盤。”
聞言,白竹頷首答應,“是。”
吩咐完,江和塵伸伸懶腰,朝屋中走去,準備睡個回籠覺,畢竟今夜不太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