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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路的小廝在一扇木門前停住腳步,“縣令這就是六凡的住處。”說罷便上前敲門。
“誰啊?”帶有困意的聲音響起,不多時門被從內打開,六凡半睜著眼看向門外,還沒看清人便問,“你們誰啊?”
同行的小廝一板一眼地介紹道:“這是梁溪縣縣令以及縣令夫人。”
六凡打哈氣的動作頓住,張大著嘴看著他們,好不滑稽。
像是突然反應過來,六凡站直了身子,大開木門,笑得狗腿,“縣令、小主請進,是有何事需要小的效勞?”
在他們進門前,判事帶著仵作趕來了,“縣令,找到王赫石的住所,他家有一位家眷,名為翠娘。據她所言,昨夜王赫石帶著一身傷和酒氣回家,后邊酒館老板找他同出門后就再也沒回家。”
另一旁,江和塵低聲問仵作,“征得家眷同意了嗎?”
仵作回道:“同意了,小人正準備趕回去解剖尸體。”
江和塵垂下眼眸,囑咐道:“解剖前觀察他的口鼻是否濕潤。”
仵作對江和塵抱有敬意,謙卑地應下。
話落才驚覺四周有些安靜,江和塵一轉頭便見段懷舒含笑望著他,“......”
入屋前,段懷舒在他耳際笑道:“沒曾想,和塵對驗尸也有些造詣。”
赤裸裸的欠揍,江和塵默念了幾遍清心咒,“只是愛看些話本。”
但現實生活中,江和塵的確對解剖學有些造詣,除了父親是一名法醫外,他的考研專業也是人體解剖學。以他肉眼觀察,那幾處青紫異常的部位,大差不差對應著脾、腎、肝,破損后不及時救治,那便是上了黃泉路。
“縣令、小主,您們請坐,家中簡陋,請見諒。”六凡撓撓頭,不太好意思。
段懷舒擺擺手,不甚在意,“無事。”
“凡兒,家中來客了嗎?需不需要娘沏茶來。”隔壁屋中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六凡忙道:“娘親您休息我來就好。”
“縣令,家中就我和母親,母親她瞎了眼,鮮少出門,”六凡起身問道,“我去沏茶。”
“不必,我們來就是問些問題。”
“您說,您說。”六凡一副端正的模樣,原本帶有困意的眼現已是炯炯有神。
段懷舒問道:“你昨日去哪處請的馬夫?”
聽到馬夫,六凡面部表情僵了僵,整個人都有些不自然,“西邊三里外的一個小村中請的。”
“距離不算近,”段懷舒指節點在破舊的木桌上,也仿佛落在了六凡心里,“據我所知這附近也有馬夫,為何舍近求遠去請王赫石?”
“我不知道這附近的馬夫在何處,”六凡哭喪著臉,“我前些日子剛隨母親搬到江南,并不了解周遭。請馬夫的事是聽芳姐的建議。”
“芳姐是誰?”段懷舒捉住話中的關鍵詞,問道。
六凡被嚇出了哭腔,“老爺家的廚娘。”
聞言,江和塵與段懷舒默契對眼。
段懷舒接著問,“這個廚娘如何同你說的?”
六凡回想了一下,“芳姐說,西邊三里外的小村中,馬夫都住在那處。我剛到那時正巧遇到一位婦人,她聽聞我要找馬夫,就帶我回家見她的相公。”
六凡說完這話后,段懷舒也沒了聲響,江和塵疑惑,側首看向段懷舒卻與他對上了眼,喉嚨一梗,“干..干什么?”
“我問完了。”段懷舒微微歪了歪脖頸,那表情寫著你有什么想問的呢?
江和塵心想回去一定要做一個段懷舒的小人,每天扎一扎它。
江和塵轉向六凡,問道:"遇見你時,那位婦人在做什么?"
“好像在村口和別人聊天,”六凡回想道,“在帶我回去的路上她說她剛好買完菜。”
江和塵頷首,換了一個問題,“你昨天打馬夫...”
然而不等他問完,六凡就打斷了他的話, “這不是我主動要打他的,是老爺要求的!而且他還手也弄傷了我。”說罷,六凡挽起褲腳,是一個很深的咬痕。
“您不會是...來抓我的吧?”六凡臉皺成苦瓜 ,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天搶地。
江和塵抬手示意他穩定情緒,“我只是問問,你都打了他哪些部位?”
“大腿,肚子,胳膊,”對著官,六凡心虛且誠實地掰著手指,細數自己的罪過,“但是我很講道義,打人不打臉的!”
江和塵追問道:“腹部下手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