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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個家丁顯然是橫慣了的,上下打量了陳大勇一番,就圍了過來:“這是哪里來的不識相的,敢管我家少爺的閑事,這是找抽吧?”
陳大勇坐在車上,看到了他們袖口的標志,卻是緊皺起了眉頭,只是與他們冷冷對視,也不動手。等那幾個圍上來想要動手的時候,卻有聲音傳來:“官爺,就是這里有人故意傷害路過的參考學子,想要擾亂科考呢。”
那幾個人當時就嚇了一跳,見真的有衙役進了巷子,互相看了一眼,立刻轉身就跑。
金家小廝帶著幾個衙役氣喘吁吁的跑過來,一指那些人的背影:“官爺,就是那些人傷人的。”
幾個衙役只留了一個帶頭的人在原地,其他的都追了上去。
留下的這一個和陳大勇一起扶起了那被傷到的學子,一問之下,這學子竟然完全不認識那些人,人家好好的沿街走著路,就被人架到這里來打了一頓。
那衙役聽了這話臉色就沉了下去,心中狂跳。
今日可是府試的重要日子,竟然有人敢在離考場這么近的地方公然鬧事,還與他們只有一街之隔,這不是在向官府的權威挑釁嗎?若是真有學子在今日出了事,他們這班當差的可是要倒霉的。可若是有心懷不軌的人在這里團伙作案,若是他們能在這些人再次作案前抓到人呢?那可就是大功一件了。
想到這里,他問了那受傷學子的姓名籍貫和傷情,知道這人沒有傷到要害,還能參加考試,就有些心急要離開。
陳大勇看出來了,主動提出愿意幫忙將人送去考場,那衙役聽了,就飛快的離開去抓人了。
一行女眷下了馬車,要轉去金家的馬車上。
蘇染染也是那少年被扶起之后才發現這次救的是一個她認識的人,這人竟然是那日金子洛提到過的孔文宣。她想了想,湊上前去,和他爹一起問了這少年的傷情,知道他除了左腿磕到了,手心有些傷外,其他沒有大礙,還能堅持著考試,這才松了一口氣。
蘇染染看了看他的考籃,安慰他道:“你先隨我爹爹去考場排隊吧,這些東西和吃食都不用擔心,我回頭讓人幫你送過去。”
孔文宣看了她一眼,沒說話,手指下意識的攥緊了衣衫,卻實在說不出拒絕的話來。
陳大勇趕著車帶人回考場,蘇染染立馬又拿了銀子,差遣了金如意的一個大丫鬟幫著跑腿。
孔文宣在路上執意問了陳大勇的名姓,又報了自己的姓名籍貫和家中住址,下了馬車,又朝他深深的鞠了一躬,這才拎著那快散架的考籃一瘸一拐的排隊去了。
他身上的狼狽十分明顯,走路還一瘸一拐的,排隊的學子紛紛看過來,孔文宣卻沒空顧及其他。自己的情況自己知道,他現在身上疼的厲害,連頭都有些發暈了,更要命的是,他到這時才想起來,他剛才根本沒有告訴那個好心的小姑娘,他都缺些什么。
他心中覺得十分悲涼,自己努力了這么久,就要因為一場飛來橫禍倒在這里了嗎?家中的母親和弟弟妹妹還在期盼著他得中呢,要是錯過了這一次,又要等一年多了,家里又要受他拖累了。
他胡思亂想著,忍著疼痛隨著隊伍向前走,不知道過了多久,突然感覺到身邊的人少了,他以為終于輪到自己了,抬頭望去,卻發現是有衙役帶著一個小廝模樣的人來給他送東西了,這些人才往旁邊避讓了一下。
那小廝見了孔文宣,趕緊點頭哈腰的謝過那衙役,那衙役卻避開了,還一臉曖昧的悄聲叮囑了一句:“趕緊送東西去吧,耽擱了這位的事兒,小心你家小姐發火。”
那小廝一頭霧水,這事是蘇姑娘拜托他幫忙的,還給了他賞錢,和他家小姐沒關系呀。
不過時間緊迫,他也顧不上解釋,趕緊湊到孔文宣身邊,將籃子里的東西一一指給他看:“這都是蘇姑娘讓人準備的,這個藥粉是消炎的,這藥膏是止血生肌的,這藥是治內傷的,這是防發熱的,這是醒腦丸,這是熱水,這千層餅和熏鴨炒醬都耐放,原本家里給我家公子和顧公子準備的還有一些,蘇姑娘怕不夠,又幫公子多買了一份,還有這個,是防蟻防蟲的,這是筆墨……。”
蘇染染怕來了別人,孔文宣不認識,特意拜托了之前去找衙役的小廝過來送東西。
那小廝說了一大通,原本是要把東西都往孔文宣的考籃里放的,結果發現那籃子因為剛才的摔打,已經有點不堪重負了,干脆就連籃子一起給他留下了。
“您自己倒騰吧,小的先走了,公子是一個有福氣的人,正巧遇到了蘇姑娘一家,您可要好好考啊。”
那小廝見帶他過來的衙役催了,趕緊和孔文宣說了一聲,就貓著腰跑走了,去蘇家小院給自家小姐還有蘇姑娘報信去了。
蘇染染聽了他的回話,又從爹爹那里知道顧策和金子洛也順利入場了,這才長出了一口氣,心中暗道好險,虧得她機智,要不然大安這次可是要錯失了一個良才呀。也不知道上輩子這人有沒有遇到這事,反正他后來是中舉的了,還成了鼎鼎大名的孔青天呢。
她這邊正美著,金如意就笑瞇瞇的湊了上來,盯著她左看右看,看夠了才打趣道:“蘇染染,你怎么回事?你認識那個人嗎?”
蘇染染搖頭:“不認識呀。”
她的確是不認識的,只是那少年和衙役自報了姓名,她自是知道沒有認錯人的,這就是未來鼎鼎大名的孔大人。
金如意狐疑的看向她空空的荷包:“不認識人家,你這么舍得?又是替人家買藥又是讓人送考籃的?不會是看人家長的好看吧?”
蘇染染:“……。”
她的大眼睛轉了轉,笑道:“他和我師兄有點像,我愛屋及烏唄。”
金如意翻了一個大白眼:“哪里像了?這事兒我得說句公道話,要說長的好看,還得是顧策,這人是比不上的。”
蘇染染無奈撫額,她其實說的是實話,只是孔文宣像的不是現在意氣風發的顧策,而是極像上輩子孤冷清傲,對周遭的一切都冷眼待之,對靠近的人本能警惕的那個顧策。
可惜這話也沒法說,她只能拋出了最真實的理由:“我有一日在書肆門口,看到那個秋雪梅的大丫鬟往他懷里塞包袱,他愣是沒收,還把人氣走了。那丫鬟送東西的時候,那個姓秋的就躲在不遠處的馬車里看著呢。我看了心中高興,今日遇上了,自然要助一助他。”
金如意愣了一下,傻乎乎的問了一句:“我現在再讓人給他送只燒雞過去,還來得及嗎?”說完,她自己又搖頭:“唉,還是算了,那人看著就是一個會讀書的,萬一因為吃的好,發揮好,搶了顧策的案首,咱們就罪過了。”
已經罪過了的蘇染染:“……。”
兩個小姑娘在這邊有說有笑的,卻不知正有人因為蘇染染的橫插一杠壞了人家的計劃,氣的發瘋呢。
第83章 氣暈的渣女破財的渣男。……
考生依次入場之后, 考場大門就封禁,不許任何人進出了。
秋家的馬車隱在暗處,又等了好一會兒, 派出去打聽消息的小廝才回來:“小姐, 小的找咱們提前打點好的那幾個衙役打聽過了,他們說, 孔公子已經入場了, 沒有缺考, 還說,還說……。”
秋雪梅自認導了一出好戲,結果起了一個大早偷溜出來, 卻在這路口空等了半天,根本沒有守到被她設計的人, 心中正積著一把火, 見了這小廝吞吞吐吐的樣子, 氣的一甩手,就將茶壺從車里砸了出來。
那小廝雖然沒被燙到,卻嚇的不行, 立刻跪在地上叩了幾個響頭,這才心驚膽戰的道:“那個衙役大哥說了,說是孔公子的確受了傷, 是有人用馬車將他送來的, 那車夫抄了近路,沒走咱們這個正路口, 所以小的們才沒守到人。而且,而且他還說,后來有小廝去給那孔公子送東西, 他們誤認成了您派去的人,就給痛快的放行了。孔公子收拾好了東西,正好趕上那一批入場,因此咱們的人才沒看到他。”
秋雪梅聽了這話,捂著胸口氣的差點喘不上氣,合著她這是白忙活了?
她被禁足之后,就一直在研究她爹劃定的那份名單,發現那個在她刻意噓寒問暖之下,已經對她有些好感的孔文宣是里面被選中的頭一個,立刻就有了一個能拉攏他還能順便助自己從禁足中脫身的好主意。
她自己不便出面,就讓丫鬟去給她的一個愛慕者送了信,讓他安排人在今日將那孔文宣打一頓,然后再把他的考籃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