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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抓住每一個穿白大褂的人問,得到的都是搖頭和困惑的表情。
襯衫被汗水浸透,黏在后背上,圍巾上粘著不知道是鼻涕還是眼淚,手機因為不斷撥號而發(fā)燙。
“求求了,不管是誰,能不能告訴我,他到底怎么樣了……”
夏燃的聲音已經(jīng)啞得不行,他站在急診大廳中央,像個迷路的孩子。
周圍的人群來來往往,卻沒有人能給他一個答案。
夏燃不知道他在醫(yī)院繞了多少圈,問過多少人……
心一次次地沉入谷底,就在又一次準備撥號時,今晚喊了無數(shù)遍的名字出現(xiàn)在屏幕上。
「尚觀洲」
【作者有話說】
走點感情線外的劇情,但應(yīng)該不多。
因為作者既不會陰謀也不會陽謀,每天只會摸魚謀和摸貓謀ˉ\_(ツ)_/ˉ
第34章 活著我要你,死了便死了
凌晨五點的碼頭籠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霧氣里,鉛云壓得很低,像是隨時會墜入黑沉沉的海水。
夏燃踏上潮濕的舷梯,鞋底沾著未化的雪粒,他其實沒什么來到這里的記憶,腦子左右也不過就一句話:
尚觀洲沒事。
渡輪還有二十分鐘開船,四周寂靜得只剩下海浪拍打岸邊的悶響。
直到一聲汽笛刺破,夏燃看見陳澍從船舷的陰影處走來,指尖夾著煙,猩紅的光在黑暗中明滅。
自從那次在醫(yī)院不歡而散后,這是他們第一次獨處。
“尚觀洲呢?”夏燃問。
“船上,三層。”煙絲燃燒的噼啪聲混著這句話一起飄來。
陳澍呼出的白霧配合黑夜,模糊了臉上的表情,夏燃只來得及瞥見他的右手袖口沾著某種深色的痕跡。
像是干涸的血,又像是別的。
陳澍看夏燃沉默,很快又補了一句,“放心,安心我會照看。”
夏燃眼神動了一下。
安心……
在整晚的混亂中,他居然把自己最該惦記的人忘了。
“......謝謝。”夏燃的聲音干澀,喉間泛起陣陣苦味。
他覺得自己簡直糟糕透頂。
“不用,”陳澍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順手罷了。”
陳澍是有氣的,他也該有氣。
本來只說給夏燃打個電話報聲平安了事,可尚觀洲臨要走了突然就讓他再安排一個人離開。
安排替身、偽造證件、打通關(guān)節(jié)……就為了那么一點可能的危險。
真是一丁點兒啊!
先不說“尚觀洲”本人現(xiàn)在正躺在重癥監(jiān)護室里,誰還會有閑心去找他小情人的麻煩?
而且這段時間尚觀洲把夏燃藏得嚴嚴實實,看得比自己的命還重要,尚永華那邊知不知道有這號人都要另說……
但沒轍,有人就是不怕麻煩。
“你一邊幫著尚觀洲,一邊還要顧著我這邊的麻煩,是真的幸苦了,我該謝你的。”夏燃誠懇地說。
“你倆……”陳澍嘆了口氣,眼神里沒了其他情緒,“我只能說我的立場不會變,安心我會好好照顧。至于你們的事,只要觀洲……堅持,我保證不會干涉。”
夏燃注意到,陳澍在說“堅持”這個詞時有微妙的停頓,像是在暗示什么。
夏燃本來不想再多說什么,但陳澍這話點到了尚觀洲,夏燃就想替尚觀洲說兩句。
他回陳澍:“就因為他還在堅持,所以這些話你也就只能和我說了。”
海風突然變大,吹散了陳澍吐出的煙圈。
陳澍沒發(fā)火,反而笑了一聲,只不過那笑聲讓夏燃想起曾經(jīng)放高利貸的人。
那些人拿著冰冷的刀背貼在他的皮膚上的觸感和現(xiàn)在很像。
難捱,卻不能逃。
“是啊,我也就只能和你說。”陳澍的煙在黑暗中劃出一道猩紅的線,“你知道嗎?從觀洲決定帶你走的那一刻,你就已經(jīng)是他最大的軟肋。”
他明明知道,卻還是這么做了。
陳澍放低聲音,目光越過夏燃落在飄渺的一點,“可是軟肋,是他最不該擁有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