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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就一點防備之心都沒有呢?
等馬車停下,妙言跳下第一輛馬車,挨個兒拍車轎,讓醫護們下車改步行。
萬萬沒想到,醫護們下車后拿出折疊小推車,把醫療用品都堆在上面,一人拽一人推,跟在妙言身后,走進林地里。
林地是真的不好走,魏璋和王強偶爾搭把手。
走著走著,魏璋和王強說悄悄話:“就他們平時嫌臟嫌出汗太熱,可是,怎么個個都這么……扛造?在馬車上也能睡得著?”
王強呵呵:“你不知道吧?有段時間,他們都被抽調外派過,早晨四點多集合,晚上九十點到家,防護衣全套一穿就是很久……他們什么苦沒吃過?”
“人嘛,有得挑當然得挑,沒得挑就硬扛,那時候醫護們都瘦了很多……”
“他們很能吃苦,但別當成理所當然就行。”
就這樣,魏璋和王強輪換,步行半小時終于到了地坑院的外圍。
妙言出手攔住大家,比了個自己先進的手勢,剛從石階走到院子邊緣,扭頭就看到醫護們拿著各種顏色的小方盒子,對著樹、對著地坑院、對著自己……嘴里還在說什么。
魏璋自己就是深度手機捆綁用戶,雖然現在沒網,但手機變相機也是一種樂趣。
最讓妙言不知所措的是,招呼他們下來時,他們把小方扁盒往口袋里一揣,動作迅速統一地像訓練過。
眨眼間,醫護們已經背著各自的大背包,整齊地站在妙言身后,仿佛磨練過的軍士。
妙言按約定的暗號要求,用指節在緊閉的屋門上有規律地敲擊,一次,兩次……敲到第三次時,門內傳出孩童咯咯的笑聲。
屋門仿佛被什么抵住,只開了一條縫隙,在光影斑駁的門縫里,有一只粉紅色的眼睛。
粉紅眼睛里透著的戒備,在看到妙言的瞬間就變成了笑意,緊接著屋門打開,一名頭發全白、眼睛粉紅色的小女孩,梳兩個小揪揪,穿著粗布衣裳和鞋子,頭頂只到妙言的腰帶處,圍著她又蹦又跳。
兒科醫生杜遠,作為資深驚悚片愛好者,悄悄說了句:“如果我們不是預先知道有白化病兒,晚上到這兒,只這雙粉紅眼睛就能嚇得人心臟停跳一拍。”
兒科醫生和檢驗士喬雅并不知道方沙城西南的傳聞。
但魏璋和王強很清楚,順著杜遠的設想展開,如果晚上神衛們在西南位置,黑暗深處,燈籠的光照著一雙粉紅的眼睛,不大叫一聲“鬼啊”都說不過去。
白化病,在動物界很常見,比如白化袋鼠、白化的黃金蟒、白獅、白兔……
而人類作為地球上動物的最高級,一樣有白化病的概率,只是人種不同概率不等而已。但在大鄲見到白化病小姑娘,是兒科醫生們萬萬沒想到的。
白化兒有個好聽的名字“來自月亮的孩子”,以全白的頭發、眉毛和眼睫毛,特別白晰的皮膚,在人群里引人注目,但也因為缺乏黑色素,他們存在不同程度的畏光和視力減退。
而在醫療水平和知識都特別欠缺的古代,如果沒有父母和家族強有力的保護,基本都會被當成妖異被人圍攻或殘害。
這位小姑娘對妙言很親近但不諂媚,頭發梳得整齊、外露的皮膚干凈、衣物整潔,笑起來甜美可愛,眼神自信,看起來被照顧得非常好。
王強說道:“哎,她左手腕上系著布條,上面寫了的是編號嗎?”
張樂言主任說道:“趕緊的,我們進去。”
話音剛落,小姑娘探出頭看到飛來醫館的醫護們,立刻躲到妙言身后,驚恐萬分地盯著。
妙言趕緊把小姑娘抱在懷里,安慰:“他們是飛來醫館的醫者們,替生病的弟弟妹妹看病來了,不用怕。”
醫護們打量自己的全副武裝,臨走時邵院長反復囑咐“安全最重要”,“未知病患和未知區域,口罩帽子護目鏡一定要戴好。”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好在,妙言有的是辦法,五分鐘后,醫護們順利進入第二道門,驚訝地發現,里面的屋舍更結實牢固,而且屋子功能分隔明確,雖然都在地下,但每隔十步就有自然采光。
與外面相連的院子里,晾曬了許多尿布和孩子們的衣服。
孩子們住的都是大通鋪,打理得干凈整潔。
每個或好奇或害怕的孩子們左手腕上都系了布條,而按照之前的建議,發熱與健康的孩子們分在兩個區域,中間還有分隔。
乳母、洗衣婦、教養等等分工不同的女子,穿著不同顏色的衣服,看起來都溫柔純良,就算呵斥調皮搗蛋的孩子,也只是嚴厲而不是暴戾。
醫護們在妙言的帶領下,穿過一間又一間臥室,最后到達生病孩子們的屋子。
屋子里有淡淡的艾草香味,照看孩童的看婦們基本都是“一對三”這樣看護,有些孩子燒得臉蛋通紅而昏睡,有些因為不舒服在哭鬧,看婦們都在挨個兒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