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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承宣是麒麟隊隊長穆御他爹,和武長戈關系極好,前兩年燕七他們還曾去過他的大營做集訓。
“這么做只怕會拖手拖腳吧!”馬擔當丁卯是紫陽隊丁翡的大哥,一個直來直去的武將。
“我想,這個問題可以稍后再議,”發(fā)聲的是駙馬秦執(zhí)玨,微笑著道,“先制定制敵的大戰(zhàn)術,再一一安排每一個人。”
“說得對,最好是先定下一個指揮來,否則一人一個主意,跟一盤散沙有什么兩樣!”來自五城兵馬司的兵擔當之一賈城略顯倨傲地道,這位的親爹是英國公,他是嫡長子,前不久才剛被請封了世子,風頭正勁,這一次來參加比賽是為了給自己鍍金的,沒想到運氣頗佳,居然被從那一百人中選了出來,心中正是志得意滿,言語間難免有些傲氣。
“照理說,身為帥擔當之人理應為全隊統(tǒng)帥,但是燕大人是文官,只怕沒有帶兵作戰(zhàn)的經(jīng)驗……”另一名兵擔當薛恭陰陽怪氣地笑著看了眼一直立在那里未發(fā)一言的燕子恪,他的舅舅因吸食毒品被燕子恪扔去了“戒毒所”,沒過一個月便死在了里面,雖說他舅舅也是自作自受,但他對燕子恪卻總也過不了這個心坎。
“若說用兵的經(jīng)驗,這里好幾位都是我朝功勛蓋人的戰(zhàn)將,更有陳老在此,我們這些小輩豈敢造次。”兵擔當李瞰憨乎乎地一指另一名相擔當陳靖,陳靖是位五十來歲的老將,人老心不老,一直有著一顆特別愛國的熱切的心,這一次和大摩之戰(zhàn),老將愛國心起,又是恨又是怒,幾次三番請旨要求參加,皇上嫌他歲數(shù)大,拒了好幾次,結(jié)果這位索性睡在宮門外,不給參加就不回家,皇上拿他沒辦法,只得允他進入百人名單,然后就被大摩人給挑選了出來——誰也不是傻子,這種翻山越嶺的戰(zhàn)場對老將的體力是個嚴峻的考驗,有老人可挑誰去挑精力體力都充沛的年輕人?
現(xiàn)在隊中有了這員老將,形勢就有點尷尬了,雖然老將有經(jīng)驗有資歷,但……經(jīng)驗太舊了,有點跟不上時代,再論戰(zhàn)績,打過不少勝仗,但也輸過好幾次,遠不及燕子忱的得勝率,可目前隊中數(shù)他年紀最長,依照敬老尊老的光榮傳統(tǒng),全隊理應以他為首……
“大人”們圍在那里說話,燕七元昶和武珽三個則立在稍遠些的地方旁觀,聽得武珽不無嘲諷地笑了一聲,道:“大摩之所以提出要從一百人中挑選參賽者的這一方法,怕是已將此種情形預料到了吧。”
“大摩有備而來,他們的一百人只怕早就已經(jīng)磨合成型,無論挑出了誰都可以迅速地結(jié)成一個有組織有分工的牢固團體,”元昶亦是微微蹙眉,“而我們則不行,所有人員來自不同領域,彼此之間又有著錯綜復雜的利益關系,心和力很難擰到一起去,完全就是一盤散沙。”
“大摩人想要達到的就是這個目的,”武珽接道,“讓我們各自行事,然后再一一擊破。”
“真狡猾啊。”燕七道。
“真狡猾啊。”又一個聲音道。
“艾瑪你誰啊。”燕七轉(zhuǎn)頭。
身后冒出個人來,把纏住半張臉和脖子用以御寒的圍巾解開,露出一張略為熟悉的面孔:“我啊,美人炮。好久不見,要不要再考慮一下到我們紫陽隊來啊。”
燕七想起這位了,紫陽隊的隊長盧鼎。
這位參加海選的時候就蒙著半張臉玩兒深沉,以至于燕七和武珽一直都沒發(fā)現(xiàn)他。
“他是誰?”元昶拿肘一拐燕七,以及“美人炮”又是什么鬼?!這小破胖子怎么到處拈花惹草的?!
“曾和咱們武隊啪啪啪大戰(zhàn)三百回合難分上下的紫陽隊隊長盧鼎。”燕七介紹。
“盧兄怎么看?”武珽也不客套,單刀直入地問盧鼎。
“明擺著誰也不服誰,”盧鼎道,“照我看,與其強行捏在一起,倒不如分頭行事各自為戰(zhàn)。”
“事實上我在想,大摩為何要把賽場定在這里,”武珽雙臂抱懷,上上下下看了看這片山林,“不管是大摩人還是他們‘借’來的大洪國的高手,對山林的了解遠比我們多,大洪也是以山林地貌為主的國家,因而他們更熟悉在山林中作戰(zhàn)。山林這種地方,不但便于隱藏身形,還便于設置陷阱機關,說不定這就是他們打的主意。”
“這樣的話,如果我們各自為戰(zhàn),遇到了大摩人的機關,恐怕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盧鼎點頭,“這么說來,大摩人的戰(zhàn)術也很可能是分頭行事,在我們可能途經(jīng)的路段設置下鋪天蓋地的陷阱。”
“且,我們想的到的,大摩人也一定想的到——帶著將擔當行事是種拖累,說不定大摩會順勢以他們的將為誘餌,主動放出風聲,并在附近設置下陷阱。”元昶亦道。
“你們說的對。”燕七道。
“所以說來說去,還是不能拆伙單干了?”盧鼎用下巴指指那伙還在商談中的大人。
“我覺得我們已經(jīng)可以在這里用午飯了。”燕七看看天,一整個上午已經(jīng)過到了尾聲。
剛從背包里掏出個窩頭,就見大人們已是初步商討完畢,陳靖老爺子招手把幾個年輕人叫過去,道:“現(xiàn)在便按我的法子來看看——諸位,在你們各自所具備的功夫中,更為擅長輕功的請站到左邊!”
便見那個說話陰陽怪氣的薛恭和另一名看上去有些油滑的兵擔當尤華站到了左邊去。
“更擅用箭的請站到右邊。”陳靖又道。
燕七就走到了右邊去,元昶便也跟著過去,另還有另一位炮擔當叫做田頌的也站到了右邊,三人方站定,卻見秦執(zhí)玨也微笑著站了過來。
“更擅近身搏斗的,請站到中間。”陳靖道。
剩下的一伙子于是嘩啦啦地站去了中間,陳靖也走過去站到中間的最前面,儼然一副首領貌,然而回頭身來一看,卻見原地剩下了燕子恪燕子忱兄弟倆。
陳靖微微皺眉看著這兄弟倆才要開口,忽然聽到一個女孩子的聲音不緊不慢地傳過來:“全都擅長的應該站在哪里呀?”
陳靖猛地一回頭,看見燕子忱的女兒一張面癱臉平靜地立在那里,眉頭不由皺得更深,欲要喝斥的話還未出口,便又見她旁邊的那位小國舅爺伸手向著燕子忱所立方向的旁邊一指:“站那兒好了!”
于是眾人就眼睜睜看著燕子忱那臭不要臉的勾起唇角,向著旁邊一記跨步,直接就站到了“全都擅長”的位置。
成了全能型選手,一下子比眾人高出一個咖位,把陳靖當場就給噎住了,陳老爺子可是自己站到“擅長近身搏斗”的陣營里去的,現(xiàn)在來了這么一下子,就好像是直接自認不如燕子忱,把主導權主動送到了燕子忱的手里。
老人家哼了一聲,道:“那么就請燕參將來指導指導我們這幫功夫上有欠缺的人要如何行事罷!”
這是要把燕子忱架到火上烤——隊伍里有高官有貴戚有勛爵,讓他來“指導”,誰心里能痛快?
“指導不敢當,”燕子忱并不著急,只是淡淡笑著,“遠攻近戰(zhàn),晚生不敢說精通,不過是均有涉獵罷了,之所以敢站在這里,也只出于一個目的:無論諸位想要采取怎樣的戰(zhàn)術,我燕子忱都可貢獻己力、承當任何風險。我們只有十六人,身上擔著的是舉國榮辱,每犧牲一人,其他人身上這份擔子就要更重一分,剩下的人越少,我們距恥辱就越近,現(xiàn)在的我們已不再代表自己,每一次犧牲都是皇上、國家和百姓在身后承擔著風險,所以我們犧牲不起,我不管大家想要用什么樣的戰(zhàn)術,我的目的,就是避免更多的犧牲,讓盡量多的人活到最后!”
這番話落下,眾人都有些動容,國家榮辱當前,戰(zhàn)神燕子忱都甘愿充當一塊磚,哪里需要哪里搬,自己這些人卻還在為著面子、利益甚至個人喜好而在這里計較來計較去……
真真是險些中了大摩人的計!
武珽從中間的隊伍里走出來,立到了燕子忱的身后去,笑著向著其余眾人抱了抱拳:“晚輩造次了。”而后便昂然立在了那里。
接著便是穆承宣、丁卯和盧鼎,也走出來立到了燕子忱的身周,武珽瞥了眼盧鼎:“盧兄似乎未帶箭。”意思是連箭都沒帶肯定箭技不行啊,居然腆著臉站到全能隊伍里來。
“箭技不足皮相彌補,”盧鼎向著身后一甩圍巾,“做為紫陽十年來相貌最英俊的隊長,我站在這里可以說是毫無爭議。”
“……”
“燕參將說得好!”陳老爺子來參加這比賽本就也不是為了名和利,聽了燕子忱這話倒是正中心坎,“我們已耽誤了不少時候,需盡快將戰(zhàn)術策略確定下來!不知燕參將有何高見?”
燕子忱也不與他客氣,直接道:“誠如方才我們所推測,大摩人熟悉山林,隱蔽身形、布置陷阱、借助天然地形進行戰(zhàn)斗,這都是他們的拿手好戲,而若要布置陷阱,自然是要將人手分散開來擴大陷阱埋伏的區(qū)域,所以大摩的整體戰(zhàn)術應該是以分散伏擊為主,照此來看,我方卻不宜太過分散,免得中了埋伏后勢單力薄無法脫險,而若過于集中,卻也浪費時間和體力,因此我們還依照方才商量的路子,分組作戰(zhàn),但不宜分得太散,適才說的是兩人一組,我看需要再多些,四至五人一組要更合適些。”
兩人一組是方才其他人商定的結(jié)果,原因是這些人各有身份和背景,一組里人太多,誰也不服誰,恐要鬧出矛盾來,這才細分到兩人,然而經(jīng)過剛才那一出,大家多少有所醒悟,現(xiàn)在事關國家榮辱,個人的一切都要先放過一邊,因而也都不再排斥與他人配合協(xié)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