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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七早把護臂藏到衣袖下面去了。
“張嬸加油!張嬸加油!”武玥才不管那么多,雙手聚成喇叭狀攏在嘴邊向著天上喊。
張嬸果然擁有廣場舞大媽的彪悍戰斗力,沒多久就把龍虎將軍打得抱頭鼠躥,撲扇著翅膀飛到旁邊去了,黑魔王不服,上來想要揪扯張嬸的頭發,張嬸指甲尖尖地一把撓過去,黑魔王羽毛亂飛,分外狼狽。
武玥都開心死了,這種事可太不常見了啊,今兒真沒白來玩!
附近的人全都被半天里這一幕吸引了目光,都在那兒仰著頭看,正起著哄叫好,突然不知從哪里冷不丁地飛出一支利箭,電光一般直射上天,瞬間洞穿了正扭打在一起的黑魔王和張嬸的身體,兩只鷹齊齊發出一聲凄厲慘叫,掙扎著,旋轉著,直從半空向著地面落下來。
地上眾人也是一片驚呼,武玥更是急速向著鷹要落下的方向奔過去,燕七向著四周看,以她這般好的視力,卻竟是找不到放箭之人。
“是誰?是誰放的箭?”
“一箭雙鷹啊,真是好箭法!”
眾人紛紛議論,那邊那幾個男子卻跳著腳罵,四下里找放箭的人,燕七跟著武玥過去,卻見那兩只鷹已經斃命在地,那一箭,竟是接連洞穿了兩鷹的心臟,連挽救的可能都沒有了。
“是誰的箭?!”武玥怒容滿面地問蹲身去檢查箭身的燕七,只要是私人的箭,箭身上必會刻有標記。
“不知道。”燕七手里拿著已經拔下來的箭站起身,遞給武玥看。
但見箭身烏黑油亮,箭頭鋒利堅硬,而從頭找到尾,卻沒有任何標記做在上面。
這是一只違法箭。
“交去官府!”武玥氣得七竅生煙。
“好。”燕七將這箭重新拿在手里,握住這冰冷的箭身,心頭涌上一股奇異的感覺。
說不清道不明,有時候感覺這種東西,最是難以言喻,最是奇妙無解。
這支箭的主人,有著非常強大的箭法。
問她怎么看出來的,她也不知道,只能說,這就是一種感覺。
強大到什么程度了呢?亦不好定義,她也只能說,這種強大,讓她找到了似曾相識,讓她重新穿越了千年,讓她回到了舊時光,讓她,疑是故人來。
第60章 比賽
越優秀越冷酷。
這一年的清明節,五六七組合玩兒得并不開心,前頭有陸蓮出毒手,后頭有不明人士放冷箭,好好的一只鷹被殺死,什么凌云志,什么海闊天空,全都成了一個短暫破碎的夢。
日還未西,三個人就打道回府了,先把陸藕送回了陸府,而后武玥便和燕七各歸各家。清明算是個重要的節日,朝中官員大部分都可以歇假,因而燕七回了坐夏居重新梳洗換衣之后,就拿著已被她用布包好了的那支箭,一個人去了抱春居的外書房。
“大伯在嗎?”燕七敲書房的門。
“七小姐,老爺在后花園的瞧月亭喝酒。”燕子恪的貼身小廝之一名叫四枝的上來回話。
瞧月亭也是起名狂魔燕子恪賜的名,忒特么接地氣了這名字。
燕七就往后花園去,沿途春花開了一路,芭蕉間海棠,垂柳繞畫梁,哪兒哪兒都靜悄悄的,好些個下人都在前面院子里打秋千玩游戲,畢竟是在過節,下人們也能跟著休閑休閑。
瞧月亭建在假山上,一溜石階向上,山縫里躥出指甲蓋大小紅紅黃黃的無名野花來。亭子里只有一個人,穿著家常衫子,暖色的細麻料質地,輕軟服帖地裹著身子,頭發用一支蜜蠟鑲琥珀的簪子隨意綰起來,有些歪,還散落了幾縷發絲在肩頭,給這人憑添了幾分慵懶之意,腳上趿著一雙無后幫的絲履,露出赤著的腳跟,白里透著健康的紅潤,鮮明突出的跟腱則為這雙腳及它們的主人渲染出了更為男性化、更加硬朗堅韌的氣息。
燕七不是足控,但這雙腳還真是完美得讓人禁不住多看幾眼。
這人當真是在這兒自飲自樂中,亭心石桌上置著酒果,桌下一只酒壇,這人不坐石墩,大概是因為沒有靠背會覺得累,所以特特讓人搬了張寬大舒適的羅漢椅上來,然后整個身子偎進去,對著風對著景,喝口小酒哼支小曲兒,一個人滋兒得不得了。
“這么早回來。”燕子恪一手支在椅子扶手上撐住腦袋,一條腿甩開鞋子曲起來踩在椅面上,像極了畫兒上悠閑愜意的赤腳大仙,“玩兒得開心么?”
“挺好的。”燕七坐到他對面,把手里的箭放到桌面上。
“送我的?”燕子恪冒出個很甜的念頭。
可惜他侄女不愛給他發糖吃,搖著頭道:“這是別人送張嬸的。”
燕子恪揚了揚眉尖,伸手把箭拿過去,揭開外面的布,上上下下看了一陣,“柳葉鏃,”用手指敲敲箭桿,“楊木桿,”指尖輕捋箭翎,“大雁羽,二尺九寸,遠近相宜。”
“能不能憑此找到箭的主人?”燕七問。
“想給張嬸報仇?”燕子恪看向她。
“鳥死不能復生,我只想知道這個人是誰。”燕七道。
“哦,”燕子恪坐正身子,再次細看了一遍箭身,還放到鼻下嗅了嗅,“漆是舊漆,卻沒有剝落之處,箭頭打磨得很亮,雁羽也干凈柔順,可見此人日常很會保養箭支,必是手不離箭之人,亦或有專門的人專管為他養箭,若是后者,事情便有些大了。”
私自造箭不登記,有專人保養,那特么不是私攢軍火是什么?管你是出于個人愛好還是其他無害的原因,只要被官府發現,那就是一個違逆造反的大罪!
“此人明知自己箭上沒有標記,還敢光天化日之下當眾射出,事后亦未曾與你交涉要回,可見要么是有意為之,要么便是無知不懂法的愚民,我更傾向于前者。此箭用料皆屬平常,官庶皆可用得,嫌疑人范圍不好圈定,這也是此人如此作為的倚仗。至于他為什么要這么做,”燕子恪說至此處,將箭隨手丟在桌上,“許是臨時起意,畢竟誰也無法預料到會有人在那個時候那個地點放一只鷹在他附近的天上飛。”
“不是一只,是兩只。”燕七把事情經過說了,末了道:“這人的箭法很好,速度快,力量大。”而且有一種獨有的氣魄。
燕子恪認真聽完,道:“附近都有些什么人?”
“除了我們這些人,還有那幾個放鷹的富家子弟,一群正在放紙鳶的姑娘,有兩撥野餐的人,湖上有七八只小船,還有一艘畫舫,船上的人沒見著誰拿著弓,那畫舫四面都垂著紗幔,里頭有絲竹聲,舫身上的徽標是一朵鳳仙花的樣式。”燕七道。
“哦,那是鳳仙樓的舫。”燕子恪道。
“鳳仙樓是做什么的?”燕七問。
“妓院。”燕子恪道。
“……妓女也學騎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