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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fēng)凜冽,她站在街頭深吸一口氣,腦子里亂成了一團(tuán)麻。
女朋友?
他為什么舉這個例子?
他是不是知道什么?還是他今晚在試探什么?
她攔下一輛出租車,坐進(jìn)去報了自己公寓的地址。可車子發(fā)動后,酒精在腦子里激發(fā)的懷疑愈演愈烈。
她拿出手機(jī),手指懸在晉言的號碼上,那種想聽他聲音、想向他撒嬌告狀的沖動幾乎要決堤。
但她忍住了。晉言跟若白是一條褲子長大的兄弟,若白的話,很可能就是晉言的心聲。
她把手機(jī)放下。又拿起來。
女朋友。
這叁個字像毒藥一樣在她胃里翻攪。
她得去確認(rèn)一眼。
“師傅,改地址。去這個小區(qū)。”
車身在夜色中劃過一個急促的弧度。車窗外的燈光明明滅滅,蕓蕓死死攥著手機(jī),指甲深深陷進(jìn)掌心,那一陣陣鈍痛讓她的大腦在憤怒中保持著一種畸形的清醒。
***
楊晉言仰面躺著,房間里很安靜,只有浴室里傳來的水聲。
在那單調(diào)的頻率中,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這個姿勢。
他的身體在這一瞬,肌肉不可抑制地冷縮了一下。
等孟夏出來,他起身走進(jìn)浴室。花灑噴薄出滾燙的熱水,從頭頂澆灌而下,他閉上眼,任由水流沖刷著疲憊的軀殼。
水聲。
那一夜,耳畔也全是水聲。 但不是在這里,也不是他在洗。
是她在浴缸里。而他,像個最忠誠也最沉淪的囚徒,頹然蹲在旁邊。
水汽氳成了濃霧。浴室里只有一盞昏暗的燈,將所有不堪的陰影都無限拉長。蕓蕓坐在浴缸中央,溫?zé)岬乃疀]過她纖細(xì)的腰肢,他捏著毛巾,動作麻木而細(xì)致地擦過她的手臂、肩膀,最后是她光潔的后背。
她忽然開口,聲音在空曠的瓷磚間回蕩,帶著濕漉漉的重音:
“哥……你剛才怪我嗎?”
他的手猛地頓住,毛巾在她的皮膚上滯留出一片紅痕
“還是說……”她的聲音更輕了,“你只是氣我那樣做?”
她轉(zhuǎn)過臉看他,濕漉漉的長發(fā)貼在頰側(cè),那張臉上掛滿了晶瑩的水珠,分不清那是浴室里的蒸汽,還是她的淚水。
“我知道錯了。”她說,聲音軟得像撒嬌,“對不起……”
他沒有回答。胸腔里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劇烈崩塌,但他只是低下頭,機(jī)械地繼續(xù)幫她擦拭身體。
水聲嘩啦。很久以后,他站起來,將濕透的毛巾掛回原位。
“還沒有幫我擦干呢。”
她賴在浴缸邊不肯起身,仰著臉命令他繼續(xù)。那一刻,她乖得像一只剛剛收起利爪、被順好了毛的貓。
“好了。穿好就出來吧。”他聽見自己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頓了頓,又補(bǔ)充了一句,“以后……不可以再這樣了。”
“好。”她只應(yīng)了一個字。軟糯,輕飄,像是真的認(rèn)了。
水聲戛然而止。
楊晉言睜開眼,四周是彌漫的霧氣,幾乎要奪走呼吸。 他關(guān)掉水閥,站在那一地靜止的潮濕里,很久沒有挪步。
鏡子被霧氣遮住了,看不清人影。他伸手抹了一把。
鏡子里那張臉,和很多年前一樣,又不一樣。
他盯著自己看了很久,直到周身的熱氣散盡,才擦干身體,推門走了出去。
孟夏已經(jīng)躺在床上了,正在玩手機(jī)。聽見動靜,她抬起頭看他,眼睛彎彎的。
“這么久?”
楊晉言走過去,在她身邊躺下。他什么也沒說,只是沉默地伸出手,將她用力地、緊緊地攬進(jìn)懷里。<script>chapter1();</script>